黎北第一次，进到了池老夫人搬进梨园小黑屋的里间。
池老夫人躺在**，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面，分明是季棋的照片。
而在她床一旁的墙壁上，同样贴满了季棋的各种照片，其中还有不少，是池老夫人和季棋的合照。
黎北看到这一幕，内心已经无力吐槽了，他转身走出去，凑近池以谦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池以谦听完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里间。
他目光扫过里屋，在看清墙壁上和床头所摆放的照片后，直接就气笑了。
池以谦突然发现，自己和池老夫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而池老夫人，在这个时候，也拿着相框缓缓坐起身，“以谦，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对我的。”
池老夫人把相框贴在自己的胸前，一手指着黎北，“黎北这条狗，他还动手打了我。”
“他扇我耳光，还想打晕我。”
“要不是我身体好，还真的就被他打死了。”
黎北对于自己打了池老夫人的事实，他没什么辩解的，但就是事情再重来一遍，他也还是会动手。
池以谦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老太太看，他的眼神，太过冷漠和凌厉，看得池老夫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害怕。
“以前，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啊！”
“你别这么看着我，让人怪害怕的。”
池老夫人开口说道，“你把黎北开除了，再把池安宁赶出去。”
“然后帮我把季棋找回来。”
“我要和季棋结婚。”
“以后，季棋就是池家的当家人。”
池以谦还是没说话，这一刻，他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感受，一颗心只是不停地往下坠，最终直达深渊，再见不到半点光明。
“老夫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池以谦不说话，但是黎北忍不了了。
“老夫人，你心里还有池先生吗？你做这些事情，有为池先生考虑过哪怕一丝半点吗？”
“你是年纪大了，脸都可以不要了，但是池先生还要脸。”
“老夫人你这么喜欢季棋，那你为什么不在年轻的时候，就和他结婚啊！”
“还有，老夫人你给大小姐下毒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黎北问的问题，正是池以谦想要知道的。
“老夫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大小姐虽然不是你的孩子，可她是你的孙女啊！她是你亲儿子的女儿，是你的亲孙女。”
“她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和池先生，你这个奶奶，明明从小就那么疼爱她，整个A城的人，谁人不羡慕大小姐啊！”
“可是大家又怎么会知道，老夫人你对大小姐的爱，是裹着砒霜的。”
“以谦，你管不管你的人。”
面对黎北的质问，池老夫人淡定的不行，她微微抬眸，语气轻蔑。
“我想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还需要向什么人交代吗？”
“怎么，池安宁是我的孙女，我就必须真心实意对她好吗？”
“我就是讨厌她，那又如何。”
“黎北，你先出去。”池以谦终于开口了，他嗓音沙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黎北只好先走了出去。
等到黎北离开，里屋只剩下池以谦和池老夫人两个人，池以谦坐在床头，突然伸手抢过池老夫人贴在胸口的相框，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相框被砸碎，接着池以谦用力地踩了上去。
一下又一下，最终把相框里面季棋的照片给踩到彻底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样子。
“你疯了。”
池老夫人喊出声，下一秒，池以谦扬手狠狠扇了他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利落的响声，池以谦的半边脸颊，立刻高高肿起。
“是，我是疯了。”池以谦冲着池老夫人压低声音怒吼道：“我是疯了，才会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我是疯了，才会在大哥死后，明知道你对安宁的一些行为，却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我是疯了，才没有保护好大哥和大嫂唯一的女儿。”
“我是疯了，才会如此地孝顺你。”
“你生了我，给了我生命，又在当年救了我一命，我一共欠你两条命。”
“但是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被你生下来，也不想被你救。”
“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对你不够孝顺吗？安宁忍让的还不够吗？”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你竟然让将沁榆给安宁下慢性毒药，你是真的好狠毒的心。”
池以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控诉着。
“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个女人，原来这么心狠手辣。”
“如今的局面，你满意了吗？”
“将沁榆已经全部交代了，她所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你授意安排的。”
“安宁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她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个，刚从母亲的肚子里面被抱出来，甚至都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就被送进了保温箱。”
“我花了多少功夫，求了医生多久，才保住她的一条小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害她，你说啊！”
池以谦眼睛充斥着不正常的猩红，双手掐住池老夫人的肩膀，不停地用力，心底的恨意和怒意，在看到满面墙壁上、季棋的照片后，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你为什么这么狠毒。”
“如果安宁不是因为你让将沁榆下慢性毒药，她不会活不过二十岁。”
“还有你给她选的那些未婚夫，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男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吗？”
“你也是女人，让你嫁给那些男人，你愿意吗？”
“我是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你对安宁的恨意那么大。”
“可就算是这样，安宁也还是惦记着你是她的奶奶，她让律师和执法部门沟通协商，最终给你争取到了机会，所以执法部门在将沁榆交代后，到现在还没有来找你。”
“对比一下，安宁对你一片赤诚之心，而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母亲，看在我叫你一声母亲的份上，你告诉，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