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宁提到小黑屋,脸上神情变得讽刺,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檀其琛,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池以谦公平吗?
不,从来都不。
她小时候被关小黑屋,那是真的小黑屋。
而现在老太太住进去,从里到外,全部装修改造,哪里还有从前半点小黑屋的样子。
她被关在里面的时候,不给吃喝,屋内没有半点亮光,更别提有任何取暖的东西。
她一个人缩在小小的角落,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屋子里面,还有老鼠蟑螂,以及其他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虫子。
池安宁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想回去,一点也不想,更不想再次踏进那间屋子一步。
檀其琛觉察到池安宁不对的情绪,他从身后伸手抱住她,“大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池安宁语气平静,但是因为落泪,她的情绪到底还是受到了些许的影响,一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不易觉察的颤抖。
“大小姐,是我不和你说,你生气了吗?”檀其琛语气柔软了几分。
“不是。”池安宁其实不在意,檀其琛的真实身份他不说,她也能猜得到,他绝不是什么穷人背景,更不是什么简单的有钱人。
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就好比她,她和他在一起,不也是在利用他吗?
她内心的秘密,难道就敢和他说了吗?
池安宁只是为自己难过罢了。
“那大小姐是因为什么?”檀其琛从身后抱着她,“不想去配合执法部门调查吗?”
“檀其琛,你别说话了,我想睡觉。”池安宁挪动身体,想从檀其琛的怀抱里面离开。
“大小姐,别动。”
池安宁越动,檀其琛抱她就越紧。
“大小姐,让我抱一抱,我们一分开,又要好几天才见面。”
“好不容易见了,多让我抱会儿。”
“檀其琛,你有试过,一个人被关在一间屋子里面,几天几夜吗?”
池安宁泪水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差不多,三天三夜吧!”
“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她什么都害怕,尤其害怕黑暗和各种虫子,但是不管她怎么哭泣求饶,不管她怎么磕头认错,都毫不留情地被关进了小黑屋。”
“没有吃没有喝,排泄也要在那一间屋子里面,甚至于屋子没有任何窗口,分不清白天黑夜,更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檀其琛,你有试过吗?”
檀其琛只是听着,就心疼无比,他用力抱着池安宁,接着轻轻用力,因为他怕弄疼了她。
“大小姐,转过身来。”
“看着我。”
池安宁摇头,“不要。”
在所有人面前,她一直都是优雅端庄又大气高贵的,只有在檀其琛面前,她才会露出小女人般的任性和撒娇。
“大小姐,听话。”檀其琛嗓音温柔,不疾不徐地哄着她,“不想回去,那我们就不回去。”
“我虽然没试过被关上三天三夜,但是我被扎成刺猬过。”
檀其琛的话,让池安宁一下子想起,在金碧辉煌的时候,她亲眼看着,檀其琛的上衣被脱掉,然后叶之恒把他的整个背部,给扎得密密麻麻。
池安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转过身,伸手抱住了檀其琛。
纤细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男人的背部。
“檀其琛,你痛不痛啊!”
“我是男人,这点痛不算什么,倒是大小姐这些年来,辛苦了。”
檀其琛抱着池安宁,他没法想象,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哭着求着,最终还是被关进了小黑屋。
在本该受尽父母宠爱的年纪,却拖着病恹恹的身体,被如此折磨。
池家那个老太婆,不是人。
池以谦这个小叔,也不配为人。
檀其琛眼底划过一丝凛冽和寒霜,他给死老太婆的待遇,还是太仁慈了。
檀其琛轻轻拍着池安宁的背部,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她,“大小姐喜欢这儿,那我们以后住在这儿好不好。”
“我还要回池家老宅。”池安宁伤感完后,又恢复了从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坐起身,“抱歉,刚刚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你笑话了。”
檀其琛跟着坐起身,他伸手把池安宁抱进怀里,“我陪大小姐回去。”
“反正,我们要举办订婚宴了,以后,我是大小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和大小姐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
“嗯,那就一起回去。”池安宁扯了下嘴角,“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大小姐请说。”
“好好配合医生治病。”
池安宁伸手搂住檀其琛的脖子,“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这辈子都不想换男人了。”
“嗯?”檀其琛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好。”
“起床吧!”
“好。”
两人穿了衣服起床,很快洗漱好一起下了楼。
到了一楼,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随时温热着,随时等他们起来享用。
“檀先生,池小姐。”徐攀走上前,恭敬地汇报:“池家老宅那边打来电话,池老夫人让池小姐有空之后,回家一趟。”
“池先生的助理黎北也打来电话,说池先生准备好了股份转让的合同,让檀先生有空的话,去池氏签约合同。”
檀其琛微微颔首,“好,知道了。”
“还有别的事情吗?”
“还有一件。”徐攀退后一步,“叶之恒,到你了。”
叶之恒走上前,“池小姐今天需要抽血和做一个身体检查,她吃了我们配的药,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我们要根据池小姐的身体情况,来重新做评估和研究。”
“好,我没问题的。”池安宁点点头,“现在去抽血吗?抽完我再吃早餐。”
“这样最好不过。”叶之恒松了一口气,“池小姐,跟我来。”
池安宁点点头,跟在叶之恒的身后进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那间堆满了医疗机器的屋子。
“叶之恒,抽血的时候轻一点。”
檀其琛声音在身后响起,叶之恒急忙点头,“是,檀先生。”
池安宁脚步一顿,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蔓延。
从小到大,她被抽过无数次鲜血,但是没有一个人让医生轻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