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援军
第一百五十招。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巷道中交错而过，刀锋最后一次相撞。
“铛——！”
一声格外刺耳的金铁爆鸣，气浪贴着地面横扫，两侧的土墙终于承受不住，簌簌落下大片碎土和瓦砾。
陈珂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砖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拄着刀，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被精火蒸出一层白汽。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精火”正在飞速消耗。
那种源源不绝的力量感，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胀和疲惫。
这精火消耗的是自身的精神力，战到现在，已经到了陈珂的极限，他只感觉双眼眼皮打架，困的恨不得倒头就睡。
反观对面，姜午阳持刀站在那里，丝毫不见疲态。
双方的差距，还是太大。
但陈珂也不是毫无建树。
至少姜午阳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见先前那一拨对攻，陈珂也逼得姜午阳用了全力。
姜午阳看着陈珂，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短短几天不见，陈珂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从最初那个需要他在战场上照顾，只是靠狠劲硬撑的新兵，到如今，已经能与他正面硬撼一百多招不败了。
这可不是“刻苦”和“天赋”能解释的了。
这小子，莫非也有奇遇？
这样想着，姜午阳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陈珂所在的太平军，想到了太平军里那些让人头疼的“神术”。
陈珂他，肯定领悟到了某种太平军的“神术”，而且不是一般的神术。
“看来你很契合太平军。”姜午阳叹息道，“你在山字营的时候，可没这么厉害。”
陈珂扯了扯嘴角，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咧嘴一笑：
“那也要多亏庞青云。”
“要不是他那日非要杀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山字营给你们搞后勤。”
姜午阳抿了抿嘴：
“大哥也是不得已……何况他最终也并没有杀你。”
陈珂呵呵一笑：
“这话也就骗骗别人，别想骗我。”
“记不记得最开始，庞青云是怎么鼓动我们打仗的吗？他说‘进舒城，抢钱抢粮抢女人’，后来呢，后来他想当大官，想讨好上面的人，就开始约束我们，要我们有规矩，假以时日，如果有人要以解散山字营为条件扶他爬得更高，你猜他会怎么做？”
姜午阳眼角疯狂抽搐，一振长刀怒道：
“住口，陈珂，你已经不是山字营的人了，就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说罢，姜午阳手中长刀一振，人随刀走，朝着陈珂狠狠劈来。
狭窄的巷道，疲惫的陈珂，面对这一刀，已经避无可避。
他只能强提一口气，双手握刀，怒吼一声，迎向姜午阳。
两道刀光，一赤红如血，一冷白如霜，在巷道中轰然相撞。
“轰——！”
这一次，气浪直接将两侧的土墙震塌了大半。
陈珂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剧痛，长刀几乎脱手。整个人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又滑行数尺，才勉强停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溅在尘土里，触目惊心。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浑身上下哪哪都疼，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另一边，姜午阳只是后退了几步，就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他冷冷走向陈珂，目光之中满是杀意。
陈珂倒在地上，缓缓后退，眼中满是倔强和不甘。
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下次，下次见面，他有信心能胜过姜午阳。
可惜现实好像不允许了。
姜午阳缓缓的举起了刀，刀尖对准陈珂，就要砍下去。
“小珂——！”
不远处，狗子、许生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却被赵西等人死死拉住。
姜午阳的强大太过可怕，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冲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别冲动，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赵西急切的在狗子耳边说道。
仿佛是为了验证赵西的话一样，下一刻——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像闷雷一样滚过大地，让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姜午阳脸色顿时大变。
太平军的援军到了。
他猛地挥刀砍向陈珂。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碰到陈珂的时候，一道诡异的扭曲波动，出现在了姜午阳长刀之上。
他的刀劈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无法寸进。
陈珂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公分的刀锋，满脸震惊。
什么情况？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刀？
姜午阳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收刀，然后双手握刀，对着面前的空气怒吼一声：
“给我破！”
呼！
长刀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势头劈向陈珂，空气中那无形的屏障，在这一劈之下，“啵”的碎裂。
破开屏障的刀锋，义无反顾的砍向陈珂眉心。
只可惜，就是这片刻时间的耽搁，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拽着陈珂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拉到了后面。
陈珂被一股力量拉拽着，腾空而起，然后落到了后方赵西等人之中。
姜午阳志在必得的一击，就此落空。
可惜。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放弃了对陈珂的追杀，而是退出巷道，凝眉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黄色的烟尘。
一队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正全速冲来。骑兵人数不多，只有百余人，但那股冲锋的气势，却比千军万马还要慑人。
旗帜高扬，上书一个斗大的“韦”字。
韦志俊的骑兵机动队，到了。
姜午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复杂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缓缓收刀，归鞘。
“陈珂。”
他看着地上的陈珂，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今日不杀你，是给二哥面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对身后的士兵喝道：
“撤！”
山字营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跟上，迅速而有序地消失在村外的山林中。
巷道里，只剩下陈珂和他的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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