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狼牙队员同时动了。他们掀开帐篷门帘无声地冲了进去。
没有警告、没有口号、没有起来集合的喊声。
直接伸手抓住还躺在床上沉睡的菜鸟们，拎起来就往地上摔。拳头落在身上，虽然是收了力的，但那疼痛和突然的惊吓足以让任何人从最深层的睡梦中瞬间炸醒。
帐篷里响起一片混乱的惊呼和骂声。
有人从床上滚下来被按在地上又被人拎起来，有人抬手格挡却发现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有人试图反击结果被两个人同时按住胳膊。
狼牙队员们的动作精准、克制但毫不留情，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在驱赶一群刚从窝里被拽出来的兔子。
宋延在被抓住肩膀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侧身一翻避开了抓向他的那只手，同时抬手格住了第二次袭来的拳头。
他身子忽然发力，侧身一沉，肩膀顶开那只按在他后颈上的手，同时右肘后撞，精准地磕在身后那名狼牙队员的肋部。
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宋延没有停顿，回身一记低扫踢在了另一名正朝他扑来的狼牙队员的小腿上，那人踉跄着往侧面倒了半步。
紧接着第三个人扑了上来，宋延侧头避开他抓向自己肩膀的手，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带，膝盖顶上去抵住了对方的大腿根，借力一甩把人推了出去。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五秒钟，三名狼牙队员被他暂时逼退。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自己睡前叠好的作训服和靠在床边的步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帐篷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营地特有的泥土气息。
宋延在帐篷门口站定，一边往身上套作训服一边扫了一眼周围。
狼牙队员还在其他帐篷里制造混乱，喊叫声和撞击声从四面传来，阎天三人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边缘，双手抱胸看着热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然后他们看见了宋延。
赵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宋延一眼，作训服已经穿上了，步枪挂在胸前。
赵峥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不科学的困惑：“宋延？你睡觉穿衣服了吗？怎么这么快？”
宋延直起身来立正回答：“报告，穿了。军人的习惯。”
赵峥转头看向阎天，又转回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阎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表态，目光移向了另外几顶帐篷。
没过多久，陆续有菜鸟从帐篷里逃了出来。
有人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衩，有人连鞋都没穿脚底板踩在碎石地面上龇牙咧嘴，有人抱着自己的枪跑出来的时候头盔还戴反了。
但也有人是被狼牙队员拎着后脖领子拖出来的。
脸上挂着淤青和红印，有人眼角肿了一块，有人嘴角破了皮还在渗血，有人被拖出来的时候还在挣扎着试图反击，但被两个人同时按住肩膀就动弹不得了。
阎天站在队列前方，看着这三十六个形态各异、狼狈不堪的人，抬手看了看表。
等最后一个人被拎出来之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被抓住的人全部淘汰。现在就可以滚了。”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被狼牙队员拎出来的人站在原地。
他们沉默地转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行囊，一瘸一拐地朝营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四个人，四道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剩下三十二个人站在原地，没人回头去看他们。
阎天等那四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之后，再次抬起了手腕，盯着手表上的秒针走动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地狱周正式开始！”
他转头看向赵峥和陈卫东，声音陡然拔高：“赵峥！陈卫东！”
两人同时跨步立正，声音洪亮：“到！”
阎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接下来如果让我看见有谁一秒钟是舒服的，我就让你们两个人一个月不舒服。”
赵峥和陈卫东的身体明显同时抖了一下。
那个哆嗦幅度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面对菜鸟队列，声音比刚才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所有人，俯卧撑五百个！仰卧起坐五百个！卷腹五百个！现在开始！”
三十二个人没有犹豫，齐刷刷地趴倒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动作不一定标准，但没有人偷懒。
有人咬牙撑了一次又一次，有人做到后面手臂开始发抖但依然没有停下来。
汗水很快就从额头上滑落，滴在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就在所有人都大汗淋漓、肌肉酸痛到快要炸开的时候，一阵香气忽然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训练场边支起了一个小烤炉，炭火烧得通红，上面架着几串鸡翅膀，正被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嗞啦的声响，香味顺着夜风飘过来，精准地钻进每一个正在做俯卧撑的人鼻子里。
咕噜——咕噜——
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响了起来，有人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烧烤架，又赶紧收回目光，但俯卧撑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看什么看！继续做！”
赵峥一脚踹在走神的人屁股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人回过神来。
阎天蹲在烤炉旁边，慢条斯理地翻着鸡翅膀，刷了一层蜂蜜，又撒了点辣椒粉，鸡翅膀在火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端着一串烤好的鸡翅膀站起身来，走到一个菜鸟面前蹲下，把鸡翅膀在他鼻子前面晃了晃，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香不香？想不想吃？”
那个菜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串油光水滑的鸡翅膀，连自己正在做的俯卧撑都停住了。
阎天继续用那种温柔得近乎蛊惑的声音说：“孩子，何必受这个罪呢？退出吧。退出了，就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舒舒服服洗个澡，睡个好觉。不比在这儿趴在地上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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