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嘴角一弯，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锋芒：“好啊。”
赵峥拍了拍自己胸前那件厚重的防弹背心，发出沉闷的嘭嘭声：“我可没占你便宜，我身上穿着和你一样的负重。别说我以大欺小。”
宋延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看向前方的山路，然后吐出一个字：“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加速。
原本还保持着匀速的步伐猛然切换成了冲刺模式，脚步在山路上踏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尘土在脚后跟炸开。
宋延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狠。
赵峥跟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步幅更大一些，但频率稍慢，两人在狭窄的山路上并排飞奔，像是两辆并驾齐驱的赛车。
身后的菜鸟们看着两道身影在视野中迅速远去，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停下了脚步，有人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卧槽……这两人都是怪物吧？！背着二十斤钢板还能跑这么快？！”
“赵教官我能理解，人家是狼牙的老人了，可宋延——宋延怎么也能跟他跑个不分上下？！”
“他昨天晚上被手雷炸了，凌晨被催泪瓦斯熏了，今天又加了二十斤负重……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跟上吧——”
惊叹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但无论后面的菜鸟们怎么追赶，前方那两道身影之间的距离都在越拉越大。
山路拐过第三个弯道的时候，后面的队伍已经几乎看不见宋延和赵峥的背影了，只剩下远处隐约扬起的尘土。
越野车跟在队伍侧后方，阎天站在车斗里，手里举着喇叭，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清晰地砸在每一个喘气的人耳朵里：“你们都是乌龟吗？！别人都能跑这么快，你们在后面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两条腿白长的？！”
激将法确实有用。被骂的菜鸟们咬着牙开始加速，脚步比刚才重了许多，呼吸也更乱了，但至少没有人停下来走路。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加速，前方那两道身影依然在不断地拉大差距。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又想了想宋延背上那二十斤钢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山路从山脚延伸到山腰，从山腰延伸到接近山顶的陡坡。
宋延和赵峥一路上几乎并驾齐驱，赵峥的耐力明显是老将的水准，呼吸控制得极好，节奏稳定，每一步都不多不少。
宋延的速度比他稍微快一点点，但赵峥总能在弯道或者坡度变化的时候追回来。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到半个身位的差距，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
越野车上，陈卫东趴在车斗边沿看着前方的战况，转头对阎天说了一句：“看样子这次要平手了。宋延一个菜鸟能和赵峥拼体力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优秀了。”
阎天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平手？我怎么感觉赵峥要输了？”
陈卫东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前方那两道正在爬坡的身影：“不会吧？现在两人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赵峥的经验在这种时候最管用，怎么可能还能甩开？”
阎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朝前方扬了扬下巴：“那你就看好了吧。宋延这人可从来不缺奇迹。”
话音刚落，前方山路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距离山顶还有最后大约两三百米的时候，宋延的脚步猛然变了。
他的步频骤然提高了一档，身体前倾的角度更深了，原本已经在极限边缘的配速被他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他不再和赵峥并排，而是一步、两步、三步地拉开了距离，鞋底在碎石路面上蹭出一溜火星。
赵峥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加速，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但他的腿在那一瞬间没有给出足够的回应。
他咬了咬牙，试图提节奏，但最终也只能看着前方那道背影一点一点地远离自己。
三米、五米、十米......
宋延第一个冲上了山顶的平台，在一根早已插好的旗杆旁边停住了脚步。
赵峥慢了三四秒到达。他站在宋延旁边，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来，抬手在宋延的肩膀上锤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我输了的坦荡：“……可以啊，小子。留了一手是吧？”
宋延的呼吸比赵峥更急促一些，但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赵教官承让了。”
赵峥笑骂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后面的菜鸟们才陆续到达山顶。
有人是跑上来的，有人是走上来，有人是被前面的人拽着胳膊拖上来的。
到了山顶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人把枪从肩上卸下来扔在脚边，脸上的汗水混着尘土糊成一道道深色的泥印。
但他们喘着气的同时，目光都落在了宋延身上。
那个站在旗杆旁边、身上还穿着那件厚实的加重防弹背心、呼吸虽然急促但腰板依然挺直的身影。
阎天从越野车上跳下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赵峥身边。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赵峥还微微起伏的胸口，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赵峥能听见：“服了没有？”
赵峥刚喘匀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瞪了阎天一眼，脸上的表情又苦又好笑：“阎队，你可不地道。这就来看我笑话了？”
阎天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赵峥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友间特有的损劲儿：“兄弟不就是用来嘲笑的吗？你堂堂黑狐突击队队长，跟一个菜鸟较劲还输了，这笑话我能乐半年。”
赵峥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等着，等下次我赢了再找你算账。”
阎天笑了笑没接话，转身朝山顶上那些还在喘气的人喊了一声：“所有人原地休整半个小时！该喝水喝水，该歇腿歇腿，半个小时后集合下山，回去还有一整天的体能训练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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