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干粮倒是不少,只是如果一直被雪拦在山洞,迟早有消耗完的一天。
大家都显得有些焦虑。
方沅总是会从空间里拿一些大米和肉干混进干粮袋中,减少干粮的消耗。
第二日、第三日,雪还是没有停,在附近找寻柴火时,有随从在雪地里挖到一些小根蒜,当天大家苦中作乐,用面粉做了馅饼吃。
“夫人。”
方沅和女使宿在车厢里,她其实没有睡着,车队这么多人的性命都系在她身上,其实她也是焦灼的,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晚上黑暗里思考之后怎么办。
所以守夜的随从一走过来,她就睁开了眼睛。
“好像听见了声音。”
女使此时也醒了,她坐起身给方沅拿来外套。
另一位守夜的随从将所有人都喊醒,大家纷纷下了马车,警惕地守在山洞口。
每到晚上,山洞都会用石块挡住,石块的堆法有讲究,既不容易坍塌,也留有缝隙透气,等到白天,再移开几块空出一个出口。
其中一位随从,抽出一个小石块,从小洞中往外望去。
尽管是黑夜,但雪地映照下,还是能够视物。
影影绰绰间,确实能看到几个人影,对方还举着火把,能看见跳跃的火光在林中闪烁。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来人的数量。
大家纷纷屏住呼吸,就连方沅和女使也拿起了铲子用来防身。
随从依然警惕看着洞外,随着来人越走越近,他忍不住低声惊呼:“夫人,好像是老爷!”
他视力还不错,越看打头的身影越觉得眼熟。
方沅蹙眉,走到小洞边上定睛一看,才终于松了口气,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给放下了。
“是他!”
在场众人也纷纷松懈下来,几人合力移开石块,扬声喊人。
听见动静后,那头的人纷纷往这里赶来。
“夫人呢!”齐砚礼跑在前头,大冷天竟然急出一头的薄汗。
“礼哥,我在这里,”方沅从随从身后走出。
齐砚礼上前一把将人抱住,不安的心才终于落回胸口。
两边的随从眼见主子抱在一起,都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
“林子外面还停着我们的马车。”
方沅这边的人则道:“你们烤烤火吧,我们去把马车牵进来。”
火上架着瓦罐一直烧着热姜汤,女使又补了一些雪,扔了几块红糖进去,等重新煮开后,给来人一人分了一碗,大家这段时间一直马不停蹄赶路寻人,都累坏了,此刻一碗姜汤下肚,别提多舒服了。
带来的马车没多久就带进洞中,里面是满满的物资。
真是难为他们还带着这么多物资赶路寻人。
众人换上新的皮靴和外套,之前的帽子和口罩也都不暖和了。
“我们还带了不少防滑的东西,你们给马蹄绑上,今日雪小了一些,若是明日雪停,就能赶路了。”
方沅他们这一行人,只有马车绑了铁链,但客栈铁链有限,所以绑得比较简陋,为了防止打滑,走得很慢。
次日雪果然慢慢变小,一行人赶紧熄灭火堆继续赶路。
马车和马都换上新的防滑装备后,赶路速度也加快了,在天黑之前,终于进入村落中。
随从打听了村长的位置,拿出路引文书,请村长帮忙安排几个房间让大家住下。
村长一看是方记的车队,十分热情地将自家最好的两个房间腾出来,又找到左邻右舍,终于安排所有人住下。
终于睡上暖和的大炕,方沅喟叹一声,裹紧被子。
“你什么时候出来找我的?”
齐砚礼躺在另一床被褥里,闭着眼回答道:“出来半个多月了。”
“谢谢你啊,辛苦你了,”方沅笑眯眯道。
他在发现下大雪时就已经开始担心了,之前猜测着她近期大概会回来,然而久等不至,哪里坐得住。
何秀怕公爹没找到婆母,又把自个困在路上,十分不赞同他带队外出寻人。
但齐砚礼哪里能安心待在家里,坚持自己带人出去。
定州和德州往来的官道就这一条,方沅从不走小路,荒郊野岭不安全,宁愿多花费时间赶路,也一定要走官道。
所以只要顺着这条路找就能找到人。
他带着人一路赶到客栈,却被告知对方在前一日已经离开客栈。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碰上。
一番打听后,客栈的伙计说这条路上好像有一个山洞,他没有去过,只知道方向,但猜测位置应该好找,听闻很多来不及赶到他们客栈的路人都在那里留宿过。
他们这才往这边寻来。
齐砚礼语气平淡地回道:“你平安就好。”
他也赶了不少路,很是疲惫,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车队一行人都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村长还给他们做了早饭,没想到都睡了懒觉,早饭就温在灶上。
用过饭后,女使拿出粮食和银钱给村长:“劳烦村长招待了,我们再逗留一晚,明日再赶路。”
早食、午食一起解决,既然都起晚了,方沅干脆明日再早起赶路。
次日,大家卯正便起了,天还未亮,等收拾完行李,用过早饭后,天色才终于泛白。
一行人往州城赶路,冬季天黑得早,酉时便已暗沉下来,又点起火把,才终于亥时前进入县城。
街上已经没有行人,门房看见他们回来,惊喜极了,连忙遣人去报给少奶奶听。
公婆都被大雪困在路途上,齐县令也忙于雪灾事宜,这几日都没有回来,何秀哪里能安睡,听见女使来报,衣服还没穿好,便已经扬声吩咐下去:“快烧热水,再把炕点起来。”
“明日早上请一位大夫回来给大家都看看,在外这么久,别染了病去。”
“吩咐灶上,煮几碗面,下点蔬菜和鸡蛋,动作快些。”
她一条条吩咐下去,下人们赶忙领命下去。
“娘,你们终于回来了,快进屋暖暖。”
“行李交给其他人卸。”
灶上的人不敢耽搁,一刻钟后就让大家吃上了面条。
等方沅泡过澡回屋后,屋内也烘得暖融融的。
她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爬上炕:“秀娘办事越来越稳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