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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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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哥儿,你文不成武不就,日后长大,你想做什么?”

方沅实在好奇齐春达到底怎么想的,难道准备做啃老族?

“我做生意不行吗?”齐春达反问道,“念书太难了,我想以后学做生意。”

“你是因为觉得比起念书习武,做生意很简单,所以才想做生意,还是对做生意感兴趣?”

“我对做生意更感兴趣,我这个脑子肯定考不上进士,也没有三哥习武的天赋,做生意我觉得很有意思。”

方沅笑道:“商贾可是会被歧视的,大靖只有读书人才能得到最多敬重,那些商贾无一不试图与书香门第结亲,要么将女儿嫁给高官为妾,想做正头娘子,只能嫁给家境贫困,但有潜力考取进士的学子。”

“那些已经为官,哪怕是个九品小官,都不会娶商籍娘子,就怕被同僚看不起。”

“甚至一些心思歪的人,娶了商贾家的娘子,用岳家的钱打点自己的前程,待高升之时,便与妻子和离,一些阴毒小人,杀妻都有可能。”

“你明明可以做受人尊敬的读书人,为什么却要做商人?”

方沅可不会看不起商人,毕竟她自家也是商人,她所在的年代,有钱才是王道。

她只是让齐春达看清这个世界有多歧视商人。

别以后被人欺辱了,又怪家人曾经没有劝导自己读书。

齐春达被方沅的话吓到,杀妻听起来很是荒谬,他还只是个孩子,没见过残酷的人性。

“这样吧,我们也不对你做什么多高的要求,你只要考到秀才,日后哪怕你不想再继续读书,我们也不会逼迫你,随你选择,你大哥也不会。”

“要求不高吧,只要考到秀才,早一日考到,你早一日解脱,日后你是想做生意,还是去书院当个老师,或是回乡务农,都随你。”

方沅将这次谈话的主题说出,总是靠人管教着念书,谁都会烦,如今齐春元还能管教他,但却不能管他一辈子。

她和齐砚礼不是原身,做不到鞠躬尽瘁,方沅自认对四个孩子都非常尽心负责,但若对方是扶不起的阿斗,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他如今的年纪算不得成熟,等考到秀才总归是有了一条出路,到时再来做选择,想必也会更加慎重对待自己的人生。

“真的吗?”齐春达抽泣地反问她。

“真的,只要考到秀才,便是你大哥不同意,我也会劝说,娘说到做到,若是你一直考不到,那你只能念一辈子的书了,日后就去街上摆摊帮人代写书信吧,齐家不会养你一辈子,书信也写不了,你就拿着碗去外面讨饭去。”

方沅颔首,她教养孩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齐春达有了一个能触摸到的目标,人也认真不少,不再每天要死不活的。

比起举人、进士,秀才容易多了,他觉得自己努努力,可以考到。

伤假结束后,因他已被惩罚过,院长只警告他不可再犯,便放过此事。

到时与他交好的同窗,都知道齐状元的厉害,能把人打的学也上不了,实在可怕。

那之后再有逃学之类的事,都不再找齐春达。

没人引诱,齐春达又安稳一段时间,每日都按时上下学,不再到处乱跑。

……

日子很快再次来到秋收时节。

京城的平静却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打破。

凌晨,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高声呼喊:“速开城门,边关急报。”

没有人敢阻拦八百里加急的信件。

很快信件送入皇城,半个时辰后,几名内侍将几位重要官员请入宫中。

原本被人吵醒,就很不爽的永康帝,此刻面沉如墨。

待几位臣子坐下,便将急报递给几人看。

“西辽宫变,西辽皇帝和太子都死于九王爷之手,现如今已登基称帝,这个新帝可不是个善茬子。”

“新帝为此次造反,筹谋多年,当年签下的和谈他定是不会认的,只怕边关已经开战。”

“西辽的探子怕是都被他控制住了,否则怎会等到如今,新帝都已登基,消息才传回大靖。”

“陛下,忠信侯此次请求派兵增援,应是有此猜测,便是不开战,震慑一二也是好的。”

“陛下,如今国库吃紧,怕是难以供应军需。”

……

众臣一直议事到上朝时间,才从书房离开。

大朝会时,文武百官便都知晓此事。

皇帝最终还是决定向边关派兵十万增援,若能不开战,自是最好不过,国库不丰,派兵过去只为震慑。

西辽新帝早年间就不赞成西辽与大靖和谈,那是一位好战之人,一贯不服他的兄长。

如今造反成功,上头没了可以压制他的人,自然是随他心意。

秋收向来是边关百姓最难过的时节。

一些部落游牧民族,每年都会趁此劫掠边关百姓,来丰富自己的物资。

一旦正式开战,最难过的还是他们。

齐春元下值后回到家中,也将此事告知家人:“三弟怕是要跟着去边关了。”

齐春辉在军营里混得还不错,此刻早已从新兵营里出来,正式成为了一名正式小兵。

并且在前段时间的比拼中升为什长,也算个小官了,手底下也管着人。若不是资历太浅,年纪又小,怕是不止如此。

他武力值高,军营中能比得过他的没有几人,他的力气可以说是军营第一人,欠缺的只是对战经验。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证实,两日后,虽不是休沐日,但齐春辉依然回家了。

因为他两日后便要随军启程前往边关,此次回来是得上官允许回家收拾东西,并与家人告别的。

时间太紧,听闻边关比京城、小竹村还要冷,何秀连夜给他续了一件厚冬衣、厚棉鞋。

方沅加急到铁匠铺定做了一个护心镜。

齐春芙去寺庙请了一个平安符。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一家人来到城外,目送大军拔营离开,也目送齐春辉奔向生死难料的战场。

城门口送别的人挨挨挤挤,不少人的眼中含着热泪,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同一个愿望——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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