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这边将茶铺需要的人手都准备齐全,其中两边店铺的厨娘也一并选好。
这些人中有新买的,也有家里的以前的人手。
厨娘们都将跟着吴双学习点心制作和茶饮调配,一共十人,一并送来时,赵夫人的管事嬷嬷还一并将厨娘们的身契送来。
嬷嬷解释道:“因为点心方子都是方娘子家传,我家夫人说也怕这些人有异心,身契放在您这儿是最好的,若有人吃里爬外,您直接发卖了去便是。”
方沅行礼道谢:“赵姐姐一向行事周全体贴,那我便谢过她的一番心意。”
新房已装修好,来学习厨艺的厨娘们刚好可以直接住过去。
此次装修把房子里里外外,就连屋顶,都重新修缮了一遍,家具都是新做的,花费不少。
倒座房有四间,孔杰跟着两个护卫住在前院,前院也修建了一个茅房和洗浴间,与内院的分开使用。
四位女使,以及其他厨娘们,这些年轻女孩们不方便和男人一起住前院,就住在后院后罩房,只是后罩房只有三间,其他的房间改建成厨房和卫生间。
只能安排两个年长的婆子住到前院,待厨娘们走后,再搬去后院住。
好在是睡炕,厨娘们五人一间倒也能睡下,就是略拥挤。
前院还修建了一个马棚,用来停放马车,如此占据了一部分空地,
内院原本的花园也被方沅拆除,不过为保持绿化,在角落位置种了一棵樱桃树,赵夫人直接买果树时,一并帮她买的。
原本还想帮她买一些装饰性的花木,被方沅拒绝,这些不实用,还要精心照料。
方沅砌了一个长花坛,准备种一些薄荷,防虫又能清新空气,还好养活,不用费心思。
拆除掉花园后,整个内院立马变得宽敞起来,不像以前有草坪、花丛,显得局促。
正房依然做会客厅,两间耳房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书房,东厢房两间齐春元分作书房、卧房使用,西厢房吴双住着一间,另一间虽已摆放进家具,但暂且空着,家具也罩上粗布挡灰。
乔迁那日请了赵夫人一家四口过来用饭,方沅第一次见到赵夫人的夫君和大儿子。
之前虽在宋府暂住,但二人因内院住了不少客人,就暂时在外院住下,加之二人每日都要点卯上值,一次也没碰见过。
倒是齐春元已经与赵夫人大儿子成了友人,赵夫人大儿子名叫宋怀青,字行简。
宋怀青比齐春元大两岁,原本也是翰林院的,宋三老爷回京后,任职户部右侍郎,又使了些力,将儿子调去京兆府做少尹,跟翰林院修撰一个品级,但比在翰林院要忙碌。
二人短暂共事过一段时间,因此相熟。
齐春芙已离开京城,宋兰若一人也无趣得很,只能无聊地跟着母亲。
宋三老爷主动与齐砚礼搭话,原本以为这位齐老爷庄户出身,二人会无话可聊,没想到齐砚礼却都能接得上话。
齐砚礼既然决定打起精神社交,自然也能把事情做好。
宋三老爷无非就是问一些南边那边的民生、来京时一路的风景。
齐春元和宋怀青就有很多话可聊了,无非是工作相关,知识探讨。
赵夫人叹口气:“我家老大,还比你儿子大两岁,如今还未娶妻。”
方沅也正奇怪呢:“定亲了吗?”
赵夫人摇头:“不曾,给他相看过一些,但他没有跟女方看对眼,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挑的,之前不在京中,也没空张罗,这次我已下定决心,今年一定要把亲事给他定下。”
出门赴宴,都有人背后说她小话了。
“亲事其实急不来,毕竟是要找一个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若是为了成亲而成亲,到时匆匆忙忙把事办了,两人却合不来,剩下几十年都摔摔打打的,那才真的要后悔。”
方沅还是宽慰了她一句。
赵夫人点头道:“你说的话与我家老大的话差不多,他老想寻一个心仪的人,但咱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父母挑选了人,双方见一面,合适就定下,日后总有相处的时间。”
现在都是父母之命,自由恋爱极为罕见。
不过宋怀青能拖到现在,就说明其实赵夫人是听进儿子的话了,不然哪能让他拖这么久,早强硬定下了,不就是怕真给他做主,以后日子过得不幸福。
“已经入春,不是流行办赏花宴,带他一起赴宴,相看相看,之前你们几年不在京,也是没办法。”
赵夫人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此刻她倒是羡慕起方沅来,已经有了一个孙女,她连儿媳妇都没有呢。
乔迁宴是吴双带着家里下人备下的,两个婆子的厨艺都还不错。
次日,齐春元来到翰林院上值。
永康帝宣他过去随侍,自从来到翰林院,他是今年新进士中被宣召最多的人,因此在翰林院中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没人给他下马威,都很友善。
每次随侍永康帝都是请他过来闲聊的,问一问他家的生活,村子里的事等。
虽然齐春元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感兴趣。
他猜测可能是想了解真实的底层百姓的人生。
上回他提到周艳秋的事,永康帝十分感兴趣,但还有公务,此次宣召大概是想听后续。
并非他八卦,其实是永康帝主动询问的,先是问了他的家人,得知他家人口多,便好奇地询问家中有没有矛盾。
齐春元便提到张翠兰,皇帝又继续追问详情,他也不敢欺瞒,便说了一两件关于张翠兰对大房的压迫。
永康帝一直很欣赏方沅,觉得她不像是软弱的人,于是又问了方沅如何处理婆媳矛盾,有没有想过和离归宗。
他就实话告知母族已无亲人,不能归宗,且和离困难太多,比如规定不能立女户,意味着女子必须依附他人过活。
这就不得不提到周艳秋为了和离,签卖身契的事。
永康帝确实很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身为一国之君,他每日吃穿用度都被框在规矩礼仪中,任何出格的事都不能做,有御史台盯着。
所以特别好奇寻常百姓家的生活。
听着村人干架他都能听得津津有味,像在听说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