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真的有兔子吗？”
李元杰仰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对未知的纯粹渴望。
李逍摸着这孩子的头，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只有系统视角才能察觉的红蓝流光。
他笑得无耻，那种玩世不恭的劲头配合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少年脸庞，透着一股子坑蒙拐骗的味道。
“有没有兔子，得看你以后能不能用科学把它的耳朵揪出来。”
李逍弯下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不过现在，祖爷爷先教你一招比抓兔子更厉害的本事。”
周围那些原本在忙碌的李家子孙，甚至连一直保持敬畏的墨非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想知道，这棵能把魂魄锁在铁壳子里的银树，到底该怎么用人间的话解释。
李逍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这群被现代工业洗礼过、却依旧带着几分迷信的大明精英。
“你们最近是不是觉得，这世界开始变得玄幻了？觉得这树是在搞什么勾魂夺魄的妖法？”
他指了指那棵吞吐冷光的金属巨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其实没那么复杂。这玩意儿，本王管它叫‘量子纠缠’。”
“量……量子？”
李承坤在一旁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这个词儿对他这个搞了一辈子机械的人来说，生涩。
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三个字念起来舌尖带颤，听着就有一股子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高级感。
“没错，量子。”
李逍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或者说，是用一种大明人能勉强接受的降维科普。
“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世间的万物，包括人的魂灵，其实都是一种细微的、看不见的‘气’。”
“当这种‘气’遇到了本王这棵特制的银树，就会产生一种‘纠缠’。”
“哪怕肉身没了，只要这种纠缠还在，他的‘意识场’就能在树里永存。”
李逍一边说，一边在半空中比划着各种复杂的几何图形，表情严肃。
墨非烟听得云里雾里，美眸中全是迷茫：“祖师爷，那这‘意识场’又是何物？”
“简单说，就是你这丫头脑子里那些古灵精怪的想法。”
李逍随口答道，顺手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真空管，在灯光下晃了晃。
“总之，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解释不通，穿越时空。”
“以后要是再有人问起这棵树的原理，你们统统给本王回一句话——这是量子力学的终极应用。”
“谁要是再敢提什么妖法，那就是他学问不够，连‘量子’都读不明白，趁早回家种红薯去。”
虽然大家依旧听不懂，但“量子”这两个字在大明官方的背书下，瞬间有了无与伦比的排面。
原本那些对此心怀恐惧的文官和将领，在听闻了这套高端的理论后，纷纷闭了嘴。
他们甚至开始在自家的学报上撰文，引经据典地论证“量子”与“天人感应”的内在联系。
一时间，“量子力学”成了大明朝廷公认的最高学问。
你要是出门不会拽两个关于“微观粒子”的词儿，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读过书的。
李逍看着这股席卷全球的科学迷信风潮，坐在摇椅上笑得肚子疼。
“老黄，你说这帮老狐狸，是不是真的信了？”
“王爷，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量子’这两个字，听着就像是神仙放的屁，香得很。”
老黄在一旁嘿嘿笑着，手里还忙着给李逍剥葡萄。
李逍叹了口气，长生者的寂寥在这一刻被这荒诞的幽默感冲淡了不少。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亲手在大明的土壤里种下了一颗变异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顺着“量子力学”的名义，疯狂地吞噬掉旧世界的残骸，开出一朵全新的花。
他重新抱起李元杰，指着远方那灯火辉煌的金陵城。
“元杰，记住了。科学不是为了让你觉得神圣，而是为了让你觉得无知。”
“只有知道自己多无知，你才能带着李家，带着大明，往那星空深处再挪一挪步子。”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心里还攥着一个李逍刚给他的精钢轴承。
李逍看着那孩子眼底闪烁的流光，那是他种下的因。
至于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他有的是时间去慢慢观测。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守护着苏澈意识的银树。
树叶摇曳，发出一阵微弱、只有李逍能听懂的告别声。
“苏澈，先在里头待着吧。等老子把这大明折腾到月球上，再给你换个宽敞点的别墅。”
李逍转过头，大步走进了实验室最深处的生态仓。
他需要一次深度的休眠，来适应系统即将开启的、更高强度的文明引导程序。
蓬莱岛上的冷光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的辉煌。
紧接着，整座岛屿的电力系统像是被某种更高维的力量瞬间抽离。
寂静。
无边的寂静笼罩了海疆。
唯有那棵银树，在黑暗中律动，像是一颗永恒跳动的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草木枯荣。
金陵城的城墙被拆了又建，建了又拆，原本低矮的瓦房逐渐被坚固的钢筋水泥取代。
那通往远方的铁轨，从两条变成了几十条，像是大地的血管，疯狂扩张。
大明的旗帜在每一寸被阳光照耀的土地上飞扬。
而在那被浓雾笼罩的蓬莱后山，李逍的生态仓始终保持着那一抹幽绿的呼吸灯。
他在梦中，看着这头钢铁巨兽在大地的脊梁上肆意奔跑。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当年那个在机油堆里爬、缠着李逍问兔子的李元杰，如今也已成了两鬓苍白、威严赫赫的李家当代掌权者。
他每晚都会独自一人来到银树下，像当年的祖爷爷那样，搬一张摇椅，自言自语。
“祖爷爷，您还没睡醒吗？”
“您说的那种能飞出这个世界的铁罐子，我已经造好了。”
“您再不醒，我就要带着李家，去抓那个您说的月亮了。”
就在李元杰话音落下的瞬间。
沉寂了半个世纪的后山实验室，突然传出一阵沉闷的排气声。
“嗤——！”
尘封的闸门缓缓开启，一道依旧维持在十八岁模样的身影，踏着积累了五十年的尘埃，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李逍揉了揉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却依稀带着几分童年轮廓的老头。
他嘴角一歪，露出了那个让整个大明又爱又恨的嚣张笑容。
“哟，小元杰，怎么老成这副德行了？”
“走，带本王去瞧瞧，你把我的大明，折腾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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