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既有孝心、诚心,朕便如你所愿。”
皇帝笑着应了。
他一应。
那些东西赏给谁,谁就得收着。
也就是说,欠了姜梨人情。
欠姜梨人情。
自然就欠魏珩人情。
这个道理皇帝不是不明白,但还愿意给姜梨恩赐。
可见刚刚她那几首曲子简直弹到了皇帝心坎里。
不过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谁又不知道其实也不是曲子弹的叫皇帝高兴。
而是皇帝要以这种方式告诫世人,只要能为大晋争光的,他都会重重有赏。
今日这宴席那么隆重,就是最好的招牌。
宴席上的动静,也会传的人尽皆知。
姜梨为国争光,也落了燕国跟赵国人的面子。
赵国跟燕国要是想扳回一局,那么就也得献艺,献的好,能找回场子。
献的不好,更丢脸。
皇帝的余光捕捉到赵胜脸上的低沉以及赵国使臣等人的犹豫,哈哈一笑。
“但你有孝心跟关爱同僚的心意虽好,但朕也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皇帝肯定得赏姜梨点什么。
他又问。
“你有没有想要的?”
这话一出。
可真是天大的恩赐。
李汉跟杨廉崇拜的看着姜梨,一时激动的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但皇帝的赏赐也不是那么好要的,得既有分寸,又能切实的帮到姜梨自己,或者是魏珩。
“前阵子番邦使臣进京,还献了一批种子给大晋。”
姜梨微微思衬的说。
“陛下与大臣们知道,臣在农学方面略微有点天赋。”
“先前一直在司农寺,陛下并未叫臣不去司农寺上职,所以臣斗胆求陛下赏赐臣一点种子。”
“你这是在要赏赐,还是在领任务。”
皇帝道。
这个要求不过分。
但姜梨这不是在给自己找活干么。
“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臣就开心了。”
姜梨回的滴水不漏。
那些番邦的种子皇帝早就命人检查过了。
其实大部分都是废种。
因为大晋跟番邦小国的土壤不一样。
适宜种植的农作物也就有所不同。
番邦小国是好意,但对大晋而言,既是不实用的东西,除了闲置,他们不会耗费多余的经历去做实验。
但对姜梨而言,那些种子,却是难得的珍宝。
前辈子她曾带兵出征番邦小国,只为了求取那些金贵的种子。
但那个时候, 粮食跟种子比金子还贵。
番邦小国趁机提出无理要求,想得到种子,就得动用武力,流血牺牲,在所难免。
这辈子,提前拿到那些种子做实验。
种子接出果实后可可以留种,这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种子。
就不必等大灾来临时,再劳民伤财的动武。
姜梨是在为长远做打算。
“朕倒是将你通晓农学一事给疏忽了。”
姜梨的话皇帝信了。
前阵子姜梨献奏的蔬菜保鲜法很好用。
他派去永安庄子上的人回禀说,姜梨这些年一直在跟着庄子上的农户种地。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会对农学方面有造诣。
“臣无理,斗胆一问。”
姜梨既通晓农学方面的知识,那又是怎么通晓音律的呢。
一个人会的太多,总是会叫别人觉得奇怪。
这一点,也是皇帝好奇的、
“陛下,俗话说,只要有天赋,能做好一件事,便能做好无数件事。”
“臣在永安庄子上时曾跟着一位通晓音律的老先生学过如何入门。”
大晋人崇尚浪漫,不喜欢过于繁重的课业,就连民间的百姓,也秉持这个原理,享受当下。
是以,百姓通音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臣回到家中后,祖母不仅教导臣写字,还亲自教臣音律,祖母还教了许多,是以,臣还会管家,会做许多事。”
姜梨依旧回的滴水不漏。
沈老夫人可是忠毅侯独女。
年幼的时候是在宫里长大的,被一国之母亲自教导。
她事事都通,再传授给姜梨,这么说,也说的通。
毕竟沈老夫人年轻时,也名满建康城呢。
多少贵女求到她名下让她指点,她若不喜,谁都强迫不了她。
“姜梨的运气还真是好。”
那些贵女又酸了,感慨姜梨命好,能入沈老夫人的眼,被沈老夫人教导。
“有些人啊,就是运气不够,否则怎么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后来者。”
戴芷酸言酸语的看向魏瞻身边的姜鸢。
“啪嗒。”一声。
只见一道细微的响声传来。
戴向一看,魏瞻手上握着的酒盏竟然碎了。
他狠狠的瞪了戴芷一眼,眼底满是凶色。
“混账东西!”
他看戴芷迟早要给戴家招惹灾祸。
不如今晚回去后就想个借口将戴芷送出建康城。
这个蠢货啊,怎的将火烧到了魏瞻身上。
她想针对姜梨,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
“殿下,您的手。”
姜鸢也被酒盏碎裂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她扭头,只见魏瞻的掌心有殷红渗出。
“本王酒喝的有点多,一时没拿稳。”
魏瞻撇她一眼,这一眼, 充满了冷意。
姜鸢打了个寒颤,忍着心里的嫉妒,愣是没敢吭声。
知道姜梨会这么多,能不断的为魏珩争取好处,魏瞻的心怎会不通。
要是没有当初南场围猎那一个变故,如今站在姜梨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而姜梨,将会是裕王妃。
得姜梨一个,他还要什么谋士!
谁说女子不如男。
有时候女子能想到男子想不到的东西,突破困境。
都怪姜鸢!
是姜鸢害的他与姜梨错过了!
“殿下!”
姜鸢能感受到魏瞻心里的怨气。
只要姜梨不断出风头,魏瞻就会把心里的不平衡转移到她身上。
长期以往,她在裕王府,哪里有好日子过。
她委屈,眼神弱弱的看向了昭和所在的位置。
昭和的手捏紧了桌角,她似乎有些克制不住想帮姜鸢,却被身侧的柯嬷嬷喊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个时候开口说话,或许会叫局势更加复杂。
但是昭和不说话不站出来,有些火,也依旧会烧到她身上。
趁着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赵胜给游贞吉使了个眼神。
游贞吉立马站了起来。
“大晋皇帝陛下,臣有事要禀奏。”
“哦?何事?”皇帝颔首。
游贞吉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了一遍。
他效仿昔日慕容云将北方的流民带进建康城的做法,提到了竣县受难的百姓求到了赵国门下。
原来,竣县的百姓因严重的赋税快要活不下去了。
上头的人以给那些百姓提供活计为由头,将他们骗去了大芒山上挖矿。
说好听点,是做工,说难听点,就是被卖了。
天子脚下,这么光明正大的贩卖人口,简直是奇耻大辱!
且这事皇帝跟朝臣还不知情,还是被赵国人爆出来的。
这样惊世震撼的消息,可比前阵子北方流民的事带给大晋人的冲击大。
昭和的脸瞬间白到了底,竣县是她的封地。
她做的这些事绝对机密,不可能会被人知晓。
偏生游贞吉又补了一句。
“昔日北方的流民来到都城,是姜大人接了这案子,不知这次,受理的人是不是依旧是姜大人。”
游贞吉此话一出,姜梨被拉进漩涡之中。
昭和定会在慌张之下,投靠到裕王阵营下。
也就是说。
魏珩跟魏瞻的夺位,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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