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摊了摊手。
“手段直接。实力强就是道理。三大王朝手里握着化神期强者，谁敢在它们面前闹事？”
“五毒门在南疆行事嚣张，到了中州，连分舵都只敢设在三大王朝管辖范围之外。合欢门也是一样。”
李贤手指停止了敲击。
柳如意看着李贤侧脸，试着揣摩李贤的想法。
“主上是不是想……”
“殷九霄敢不敢带人闯进王朝境内，当着执法修士的面追杀我们？”
李贤把问题直接抛了出来。
柳如意想了想，给出回答。
“不敢。殷九霄是元婴修士，懂得权衡利弊。在王朝境内大开杀戒，等于挑衅王朝威严。”
“化神期强者一出手，十个殷九霄都不够看。殷九霄可以派人暗中搞小动作，但明面上动手，他没这个胆子。”
“玄衡呢？”
“更不敢。太上道宗总山门就在中州，他们跟三大王朝关系表面上是合作共存。”
“玄衡如果在王朝境内带头破坏规矩，太上道宗内部就得先把他处理了，免得牵连整个宗门。”
李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进王朝。”
柳如意一怔。
“光进去还不够。”
李贤站直身体，松开栏杆。
“我们要扎根。身份令牌和住所要弄好，交易渠道也要建立起来。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中州散修，混进人堆里，谁也找不着。”
“灯下黑？”柳如意脱口而出。
“南疆暗线想追我们，在整个王朝几百座城池和上万散修中间找几张陌生面孔？就算殷九霄撒出去一千个探子，也根本找不到。”
李贤往舱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三个王朝，哪个离我们最近？”
柳如意脑子里飞快的翻出地理信息。
“我们现在位置，应该还在中州南缘荒芜地带。从这里往北偏东飞三千里左右，就是玉华王朝势力范围。往西北走，四千里外是伏龙王朝边境。青玉王朝在中州北部，距离较远。”
“玉华距离较近。”
李贤做出选择。
“调整航向，目标玉华王朝临近的边境城镇。”
柳如意犹豫了一下。
“主上，玉华虽然较近，但它同时也是太上道宗总山门所在区域。玄衡真人跟玉华王朝关系很深，玄衡在那边的门路比我们多得多。万一玄衡提前通气……”
“他通不了。”
李贤打断了柳如意的话。
“玄衡现在识海受创，修为跌落，他自身难保。而且你想想，玄衡在天枢城地底干了什么？”
“勾结魔门，图谋龙脉，坐视凡人被屠杀。这些事传出去，太上道宗绝不饶他。他现在忙着处理自己的麻烦都来不及，哪有空管我们？”
柳如意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么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进玉华王朝之后，第一件事，报备身份拿令牌。第二件事，找一座中等规模的城镇落脚，低调修炼。第三件事……”
李贤看了一眼舱内还在沉睡的柳如果。
“等她醒了。”
柳如意点头，转身去通知卫敌调整航向。
走到舱门口，柳如意回头看了李贤一眼。
李贤重新转身面对前方。云层从飞舟两侧掠过，阳光偶尔从缝隙中漏下来，落在李贤身上。暗金界核在丹田深处缓慢跳动，不紧不慢。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威压释放。
就这么站在甲板上，跟个普通人一样。
但柳如意越来越觉得，这种平静让人心悸。
李贤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从南疆到大乾，从大乾到中州，从中州到万古王朝。
每一次看似被追着跑的逃亡，最后都变成了李贤破局的筹码。
柳如意收回视线，钻进船舱。
片刻后，蛊雕舟航向微微偏移，从正北转向了北偏东。
卫敌在控制台前填入新的灵石。飞舟速度提了一截，在暗金光晕遮蔽下，悄无声息的穿过一团又一团翻滚的积雨云。
舱内。
安素素被赵莲扶回了铺位上躺着，四条断裂的经脉正在缓慢自愈。赵莲往安素素嘴里塞了一颗辅助恢复的丹药，是之前在天枢城缴获的。
柳如意把柳如果安置在角落的毯子上，确认呼吸平稳后，蹲在旁边小声自言自语。
“万古王朝。化神期。”
柳如意搓了搓手掌。
在五毒门的时候，这些名字离她很远，遥不可及。
现在柳如意要亲自踏进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
飞舟一路北行，下方的地貌逐渐从光秃秃的荒岩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和成片的密林。
灵气浓度肉眼可见的在攀升，跟南疆那片灵气稀薄的区域比起来，中州腹地环境好出太多。
赵莲靠在窗口，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
改命之后植入体内的南疆气运终于从丹田深处涌出，试探性的感知周围变化。
赵莲闭上眼，任由水系天灵根自发运转。
灵气亲和力在中州这种环境下被彻底激活，周围的水属性灵气开始主动往赵莲身上涌。速度比在断星谷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这地方真的好。”
赵莲心里冒出这个想法，但没敢说出来。赵莲习惯了不乱开口。
又过了半个时辰。
赵莲忽然睁开眼。
气运天赋在赵莲丹田里猛跳了一下，紧接着，水系天灵根传来一连串异常反馈。
赵莲站起身，快步走到甲板上。
李贤还在原来的位置，双手撑着栏杆，姿势都没换过。
“公子。”
赵莲声音急促。
“下面。”
赵莲指着飞舟右下方的位置。
“下面有座镇子，但那里的气机……好像有些古怪。”
赵莲指着右下方，云层散开，丘陵环抱中露出一片建筑群。
李贤顺着方向看去，界核感知下，那片区域灵气驳杂，人流密集。
“收飞舟，走下去。”李贤下达指令。
飞舟在一处山坳里降落。卫敌掐诀收起蛊雕舟。
众人换下法袍，换上中州常见的粗布灰衣，柳如果还在睡，柳如意找了条宽布带，把她绑在背上。
安素素脸色有些白，赵莲扶着她。这群人看起来像是一支遭遇劫匪后逃难的小商队。
李贤走在前面，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是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