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朵朵目瞪口呆。
这次连杨熠然的脸色也有些微微发青，他嘴角抽搐着看了过来：“胃，有点痛。”
“那，那可不好了。”段筱琬迈着碎步小跑了过来，将砂锅放到桌上，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先喝点，我去找药。”
“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经好了！我已经完全好了！”杨熠然红着脸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孟朵朵发愁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人的这张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正常点呢？
叹了口气，她决定先不管这边，姜忱还在门口……
“咦？”
孟朵朵嘴里露出了困惑的声音。
“怎么了朵朵？”段筱琬扭头看她。
“姜忱……去哪了？”
段筱琬摇头：“今天我还没看见他。”
明明刚才还在这儿的啊。
孟朵朵起身走到门边，看着地摊上的水渍，按着胸口陷入了沉思。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雨一直没有停下。
早上还勉强能见到一点的阳光，到了下午已经彻底被乌云遮蔽。铅灰色的云层逐渐聚集，越来越厚重，空气似乎也感觉到了相似的沉重，流动得越来越慢，屋内也越来越闷，哪怕打开了空调也还是有种呼吸不畅的错觉。
“好无聊啊，为什么明明是来度假的却一直下雨啊，都没办法出去玩了。”
沈淼一边咬着桃子一边抱怨着。
“觉得无聊的话我这里有高数的练习册，可以给你做，不用谢。”姜疏笑容满面地接话。
“我错了姜疏大人，我突然觉得能够悠闲地躺在这里是多么让人轻松快活的事情啊。”
然而刘昱新已经在姜疏的示意下拿了练习册过来。
沈淼顿时泪流满面：“你们这群学霸为什么连来学校度假都要带着高数题？！这是恩将仇报吧！”
“是吗？”姜疏似笑非笑地，意味深长地扫过沈淼和孟朵朵，“不想做题的话，我们来讨论一下昨天晚上的风……”
“我做！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昨天晚上的事情本就让她跟孟朵朵心虚，现在姜疏要开始算账，为了避免这位未来的律师将自己的罪名越加越重，沈淼哭着接过了习题册，然后给了孟朵朵一个眼神，就像是在说：“认命吧，长痛不如短痛。”
姜疏的目光落在了孟朵朵身上，后者一个激灵，慌忙摇头做最后的挣扎：“我我我我我我我还在赶稿子！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好吧。”
孟朵朵原本只是不抱希望地挣扎，没想到姜疏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这个惊喜太大差点把她砸晕。
“你看上去是已经很累了。”姜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下，“已经有黑眼圈了。”
“那……那么明显了吗？”
姜疏点点头：“而且你看上去比平常安静多了。”
难道我平常很吵吗？虽然想这么问，但孟朵朵只是长出了一口气，互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还要回去继续努力啊！”
基础练习，没什么难度，但本身对作者精力和耐力的需求已经是最高的难度了。而且这段时间孟朵朵最大的感想就是，因为练习很枯燥，所以完全没办法进入和画漫画剧情时一样的那种专注的状态。
所以就只能尽量延长时间，加大练习量。
自己大概是被之前能力提升的顺利程度惯坏了吧，孟朵朵心想，基础要是也能那样飞速地提升，岂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松成为厉害的漫画家了？自己能画到现在这样也还是靠着十几年的画量积累才得到的经验跟技巧。
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却还是觉得胸口有些憋闷。
站在楼梯口，她无意识地抬头往上看，不过上面还是空****的楼梯，没有人在。
之前……自己有什么迷茫或者突破的时候，好像姜忱总是待在旁边的。
她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想要自我反驳说自己没有依赖别人，但脑中自动播放的回忆里，却每一幕都少不了姜忱。
她是没有依赖别人。可不管是因为畏惧而无法动笔的时候，忘记了对漫画的热爱的时候，想不出剧情的时候，找不到风格的时候……他都在。
他或许不是自己成长的最关键的那一点，但成长的那些必要的条件，却已经在自己的认知中和他融为了一体。
所以才觉得失落吗……
心脏的感觉，最近一直很奇怪。好像失去了什么可靠的依托，只是茫然地悬浮在胸腔里似的。
可是，可是……
她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辩解着。
现在的基础练习，是真的谁也帮不上忙的。
创作最开始就是孤独的嘛，哈哈哈……
又无意识地看了一眼上方的楼梯，孟朵朵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不过在动身之前，她隐约听见楼下姜疏在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姜忱？”
现在不知道该和姜忱说些什么……自己还是先回去画画吧。
一道闪电从窗外划过，随后，响起了一声由远及近的闷雷。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她突然想到第一次和姜忱一起画漫画，也是在这样的雷雨天。突然带她去外面的旅店开了房间，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结果居然是监督自己画画。
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笑完自己突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起来，只不过是雷雨而已，为什么这样都能联想到姜忱啊！那家伙的存在感有那么高吗？明明最近都没能好好地说上话。
叹了口气，她决定将这个让人胃痛的问题放到一边，之后再想。
但说到胃痛，她又想到昨天姜忱一脸认真地递来的那杯白水……
为什么又想到他了啊？！
不行不行，漫画漫画，现在该想的是漫画才对！而且就算要想，不也应该想师兄才对吗？
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师兄的声音，循环播放了几遍的“朵朵，你最近很努力。”和“朵朵，你最近的作品不错。”终于让她平静了下来，能够认真地开始画画了。
虽然时间不多，但她还是决定抽出一部分来做专门的基础练习。这时候她突然后悔起没买上几本杨熠然之前推荐的教材带来，这样没头没脑地练习效率大概要大打折扣，但也没办法，所谓的基础练习就是这样嘛。
就和创作只能自己来，就算是师兄也没法帮她太多，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