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池看着老爷子吃了药,乖乖躺下之后,才带上门离开。
他走到客厅,发现宋舒予站在玻璃墙前看着外面。
贺怀池走过去,宋舒予余光看到他,说,“好多星星。明天你们路上应该很好开车。”
贺怀池嗯一声。
宋舒予转头问,“爷爷睡下了?他在吃什么药?”
贺怀池说,“他有高血压,血糖也偏高。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和我说,他偶尔会忘了吃药。”
“年纪大了。”
“可能持续一段时间了,发现他有点忘事。”
“难免的。要不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过完年回来再说。”
宋舒予点头。
贺怀池在她身侧,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他在老爷子跟前不敢抽。老爷子会直接把烟掐灭。老爷子一辈子不抽烟,也看不惯别人抽烟。
打算点烟,被宋舒予止了,“室内还是别抽了。以后也少抽点,最好能戒掉。”
贺怀池手指夹着烟,说,“那我岂不是没什么爱好了?”
宋舒予翻个白眼,“抽烟算什么爱好?”
“你算不算?”
宋舒予表情骤然僵住。
贺怀池倏忽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细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热的呼吸自头皮传入,瞬间流窜过她整个身体。
宋舒予身体都僵住了,呼吸带动心脏,勾连出清晰的钝痛。
她嗅到他身上烟草的味道,以及熟悉的雪松味。这熟悉的怀抱的温度,也让她感到温暖。
这一个拥抱,已经是另一层含义。
不带克制的,不带芥蒂的。
“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舒予,我们还能……”
头顶是他极沉的声音。
还能破镜重圆,回到从前。
他没有完全说出口,但宋舒予会懂。
宋舒予默了一瞬,指尖蜷缩在一起,紧紧贴着自己的裙子。
贺怀池垂眸看她,轻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接受。”
宋舒予抬眼看他,轻轻呼吸一下,才说,“怀池,我不想骗你。”
“没关系。”
宋舒予又说,“我想说清楚。我们俩之间经历太多事情,无论是主管的,还是无奈的,包括从前或者现在。我的身心受过的那些痛楚都是真实的。我可能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和你开始。当然,我这么说并不代表一切都是你的错,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是出于无奈。但是放在感情上,就……”
宋舒予有些颓败感,说道,“抱歉,我有些语无伦次。”
贺怀池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我说过了没关系。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可以理解。”
宋舒予低垂着头,又继续说,“曾经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想忘记你,最后还是去找了你。再后来因为那个误会,我又花了很多时间去调整自己。我有些厌倦了这样的周而复始。贺怀池,我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办法一直承受这些。”
“是我的错,小鱼儿。”
从他开始这么叫自己的时候,宋舒予就知道他已经记起来。之所以不去讨论,不是过去不重要,而是发生的已经发生,没有太多意义。
“可是你为了我两次险些丢了性命,我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我说过那些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宋舒予表情苦恼,“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明明付出了,还要那么大度的叫我不要记着?”
贺怀池说,“你可以说我卑鄙,用这种方法让你更无法抗拒。”
宋舒予看着他认真的脸,说道,“但也没有那么容易。靳司衍一直在岛上,我答应过他会给他一个答案。我没忘记我的承诺。”
贺怀池问,“你喜欢他?”
没等宋舒予说话,贺怀池便说,“如果你喜欢他,我完全支持你和他在一起。但舒予,你应该正式自己的内心。”
宋舒予抬眼控诉,“你还说你对我做的决定都表示理解。”
贺怀池说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不代表我选择放弃。只有经历过,失去过,才知道什么珍贵。我怎么可能把我最重要的人拱手让你给别人?”
宋舒予毫不客气的说道,“贺怀池,你这样显得有些无耻。”
“我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我可能到最后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也或许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贺怀池很从容回应,“那是你的权利。但我不希望你口是心非,做出违反自己心意的决定。”
他靠近一些,两个人挨得特别近。
宋舒予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要后退,却已经被他紧紧桎梏。
“舒予,你现在敢直接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他声音带着蛊惑,好像要把她拉向属于自己的那个漩涡。
宋舒予深吸一口气,没有上他的当。她不知道这样和他相处,面对他的强烈攻势,自己能坚持多久。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头去推开他,“我该回去了。不然爸爸该担心了。”
贺怀池却紧紧圈住她,额头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膛,能听到他强烈的心跳。
低沉的嗓音还在逼迫她,“你要去找司衍吗?”
宋舒软软的声音求饶,“你别再逼我了。”
贺怀池垂眼就看到她莹白的耳朵,透着诱人的光泽。
很想去咬一下,很想把她一直揉进怀里。但他忍住了。
他发出一声叹息,松开手,“司机开车送你来的吗?”
宋舒予点头。
“那我不送你了。”
宋舒予低声嗯一下。
贺怀池见她后知后觉的没动,语气揶揄,“还不走的话?今晚我就不打算放人了。”
他的克制力有限,尤其是面对宋舒予,很容易就土崩瓦解。
“啊?”宋舒予哑然一下,马上转身就走。
匆匆捞了自己的外套穿上,到了玄关处把鞋换上。贺怀池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单手插兜看着她。
等开门时,宋舒予不忘瞪他一眼,“贺怀池,你坏透了。”
贺怀池挑眉,“多谢夸奖。”
宋舒予拉开门出去。
贺怀池从窗户里看到那辆车驶离,下意识抬手要去抽烟。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烟,想起不久前宋舒予的话,又默不作声的将烟收回了烟盒。
他打算洗个澡,就睡觉。
刚转身,就听到了敲门声。
以为是宋舒予忘记拿什么东西而去而复返,贺怀池不假思索的走过去开门。
拉开门,却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