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边解释了很多遍,说自己不是骗子,那边终于相信,然后把地址给了他。
贺怀池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打算隔天一早开车过去。
晚上的时候,接到了宋舒予的视频通话。
贺怀池没瞒她,说了事情的进展,也说了他的安排。
宋舒予视频里比他还激动,又叮嘱说,既然是他的家人,就多买点东西过去。
贺怀池实话实说,听那位舅舅的话锋,恐怕也不知道他的生母在哪里。但他还是决定去一趟。
贺怀池问起宋京梁的情况。
宋舒予就在病房,把镜头短暂的给了宋京梁,然后说,“真怀疑是不是舅舅老眼昏花了。”
说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明显周云沉是在附近的。
“不至于。”
宋舒予说道,“这情况我问过医生了,是个很好的预兆。但是呢,也可能就醒这么一回,也有可能后面一段时间会频繁醒过来。可能还是看点运气。”
“会好起来的。”
宋舒予点点头,然后就催促他睡觉。知道他明天要开车,让他今天一定要早睡。又叮嘱让他多穿衣服,毕竟现在天气凉的厉害。
看着镜头里的宋舒予,贺怀池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然后让宋舒予先挂断了通话。
贺怀池开车过去开了一天。到镇子上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他找了个旅馆睡下,打算第二天一早过去。按照导航显示,明天一早开一个小时就该到了。
旅馆大概太久没有人住了,霉味让人作呕,被子感觉湿气很重,触感很不好。
好在空调还能用。他直接开了一夜的暖气,穿着自己的衣服简单睡了一晚上。
不知道是因为房间的环境,还是因为明天要面临的,这一次,他几乎是一夜失眠。
隔天一早,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那花洒昨天就让他放弃了洗澡的念头。
他开车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他的车不允许他低调,刚到地方,就被很多人给围观。现在信息发达,即便是农村,也是一眼能认出好车的。
贺怀池问了地方,便把车停在那附近。大家都说老余家出息了,有这么有钱的亲戚,马上有人说,该不是他那个外甥女回来了吧?
贺怀池没理会那些流言蜚语提着东西进了那个小院子。
那是间看起来老旧的平房,房子两侧还种了蔬菜,看起来空间利用的很好。
他还没去敲门,就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
比他想象中显得要苍老一点,背已经佝偻,但能看出来个子是很高的。
他骨瘦如柴,外面披着一件很破旧的军大衣。
“你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
贺怀池点头。
“进来坐。”
贺怀池走进去。
房间一眼就能看到头。中间是客厅,右侧是厨房,左侧是卧室。
“喝点水?”
贺怀池摇头,“不麻烦了。”
“坐。”老人在椅子上坐下。
贺怀池先将买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给您买的。”
老人看了一眼,在贺怀池坐下的时候,就语气很平淡的说,“你是南霜丫头的儿子吧?”
贺怀池微怔。
从一开始联系老人,他都只字不提和余南霜的关系。
“和她长得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丫头是我从小带到大的,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来找她的?没用……找不到了。”老人摆摆手。
那双苍老的手在贺怀池跟前晃着,让他心底升出几分悲凉感。
“她……”
不等贺怀池开口问,老人起来。
贺怀池也赶紧起来,老人手往下压,说,“你坐着,我给你拿个东西。”
他去了一趟卧室,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张黑白照片。
“这是你妈妈唯一的一张照片,那时候还小,你看看,和你是不是有点像?她自小就生的漂亮,可惜就是命苦了点。”
老人坐了下来,才说起了往事,“我那姐姐当时不听劝,非要嫁给邻村的一个小霸王。两个人没领证就生了南霜。那时候多遭人非议啊。结果那家人见是个女娃,不愿认。一家人搬走了。我那姐姐在家哭,后来有天留下一封信也走了。说是要把孩子爸爸找回来。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原本孩子是由她外婆带着的。但我那母亲自己身体不好,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我就把孩子接到了自己家里。因为那时候没结婚,那家人也不认,孩子就跟我家姓了余。我母亲那时候就说了,这孩子就姓余。等以后那家人就算来认,我们家也不会肯的。”
“也怪我没用,这孩子打小聪明,我就想把她供出来。结果我前妻却怎么也看不惯她,家里脏活累活都让她看。这孩子没过几天好日子。我和我前妻吵架,她就和我离婚,连儿子也带走了。这么多年,再没回来过。南霜考到了C城,上大学。我知道,她不知道听谁说的她妈妈就在C城,她就铁了心要过去找人。我也就随她去了。一开始上大学都还好好的,还经常给我打电话,说她拿了奖学金。等到了大二,她就不打电话回来了。再后来,就直接联系不上了。”
“她自小就饱受非议,小时候被其他小孩子指着鼻子笑她是野种。她母亲的事情肯定是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她和家里断了联系,村里人就传她的事情。说她辍学了,跟了个不学无术的,去外地打工了,还言之凿凿的说看到她了。和她妈妈当年一样,是个没良心的。也有说在一些不正经的场所看到过她,说她专门做陪酒的事情。还有的说,她当了小三,瞧不上这边,就不联系了。更有传得离谱的,说她在外面早就病死了。”
“传的多了,也许有一条就是真的。但我记得,那孩子二十几年前给我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在哭,说对不起。她说她走了她妈妈的老路,辜负了我。我当时就害怕是不是她要做傻事。直到后来,突然有人开始给我汇钱。从一开始很少,到现在越来越多,我猜测就是这个孩子。手机号我一直没换,就是等着她有一天再联系我。只是没想到,来的却先是你。”
“你今年二十九?”
贺怀池点头。
老人自顾自的点头,“对上了。她有二十九年没联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