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峥自那天来过医院之后,第二天就离开了。
自那之后,就失去了一切音讯。有同事联系他,听说是连手机号微信号都注销了。
过了几天之后,贺怀池办了出院手续。
但他自从出院之后,就再没回过贺家。
梁蓉和贺清漪起先以为他是工作狂,非要把积压下来的工作完成,是以这些日子都留在公司了。但担心他的身体,梁蓉打过很多次电话给他。想过要去公司找他,还没说出口,就被贺怀池先堵住了。说公司有规定,私事不能牵扯进来。
梁蓉如今借住在贺家,对贺怀池是言听计从的。只能温柔叮嘱,一定要注意身体。
这天晚上,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八点。
贺怀池打算要走。
他倒没有因为公司的事情,就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知道这次受的伤重,也不敢久坐。公司员工都知道,开会什么的,到了半小时,都主动去提醒贺怀池停一停,或者往哪靠一靠休息一会儿。
药贺怀池也是每天按时吃。他甚至让赵梦兰做了个兼职。现在宋舒予和宋京梁都不在C城。赵梦兰就成了一个管家,除了每天打扫一下宋家的卫生之外,也很清闲。
贺怀池找上她给自己送饭的时候,赵梦兰也惊着了。贺怀池便说他现在大病初愈,吃不惯外面的,就问赵梦兰能不能接这个活。语气竟然还有几分可怜来。
赵梦兰原本对贺怀池其实没什么好感或者差印象,就是当半个主子伺候。而且本来贺怀池天生淡漠,赵梦兰也不敢靠近。她反而是因为宋舒予对贺怀池生出几分心疼来。
她本来就承了宋舒予的恩。而贺怀池却是宋舒予的救命恩人。她回报贺怀池,也相当于在给宋舒予报恩了。
但她不敢擅自做主,还是将这事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宋舒予。
宋舒予倒也没反对,只说,“劳烦赵姐用心,他若是要重油重辣的千万别惯着。”
赵梦兰笑着应下。
赵梦兰送饭来的餐盒还在一边,他下班之后,顺道就回送到宋家。
看一眼时间,贺怀池就打算离开了。
起身,却见有人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来人,倒也不意外了。
贺家三小姐的做派一贯这样。
“老二,你准备何时回家?把公司当家了吗?”贺清漪说完,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餐盒。
她瞬间明白。
既然是有人专门给他送饭,也不见得是因为工作才不回去的。
贺清漪神情愣一下,在沙发上坐下。
她翘了腿,看向贺怀池,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质问,“老二,你是什么意思?”
贺怀池倚着桌角靠着,脸对着她,明晃晃的灯光衬得他眉骨神情冷淡。
他毫不客气的与贺清漪对视。
贺清漪在那一瞬,便有些避让的意思。
他的目光压迫性太强。
而这些年,他生在贺家,早已修了一身的贵气。
不,不是因为贺家。而是他与生俱来就有的气势。
“既然你已经来了,我通知你一声,以后我不会回那里。梁阿姨的房子我也已经再找,这几天她也会搬出来。”
是要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那个偌大的别墅里面吗?
“你疯了吗?老二,那是你家啊。”
贺怀池唇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意,语气极淡的问,“那里算吗?”
“这些年,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而让他决定离开,当然是因为那些陈年往事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他怎么可能原谅贺家,原谅贺启于。
他相当于亲手杀了周云卿。
就算是贺启于已经死了,他也不能停止恨他。挫骨扬灰都不足为过。
“但是你姓贺。”贺清漪明显呼吸乱了,连语气都很急。
贺怀池微微皱眉。
但他没心思和她说这些话。
他走前一步,将餐盒慢条斯理的收起来。
贺清漪疯了一般,突然将餐盒夺过来,狠狠的砸在地上,“贺家的人都死了,只有我了,你凭什么不回去?贺怀池,你就那么讨厌我?”
贺怀池嘴唇嘴唇透着不深不浅的弧度说,“贺家人,在我这,都是讨厌的。包括我自己。”
他恨极了自己也姓贺,身上留着贺家人的血。
也没再收拾,贺怀池捞了外套挂在臂弯,直接离开了办公室。将贺清漪一个人留下了。
贺怀池开车直接到了宋家别墅。
家里没人,赵梦兰知道宋家不差那点电费,但还是尽量少开几盏灯。但最近因为给贺怀池送饭,他每天坚持下班结束后,把餐盒送过来。今天赵梦兰见他来得迟,特意多开了几盏灯,想着亮一点,他过来看路也清楚点。
终于看到有车子过来,赵梦兰便觉得是贺怀池,忙走出去一段路。
车子在门口停下了。
贺怀池一袭矜贵西装从车子上下来。
赵梦兰忙说,“这么晚了,就不要过来了,家里也不差那一个餐盒,换个新的就行了。哎呀,二少爷这是抽了多少烟,身体没好,还是少抽点。”
贺怀池说道,“餐盒坏了,只能麻烦赵姐明天换个新的了。”
“那你打个电话过来说一声就是了,还专门过来?”赵梦兰说着,就觉得大概是贺怀池情绪不对。
果然下一瞬,贺怀池便问,“能给我泡杯热茶吗?驱寒。”
“当然,快进来。”
贺怀池在沙发上落座,很快赵梦兰就端着一杯热茶给他。
贺怀池喝了两口,身上就觉得很暖。
他倒也不是冷,只是找个借口进来坐一会儿而已。
这里是周云卿和宋舒予都生活过的地方。短暂的片刻,至少会觉得离他们很近。
“昨天舒予小姐打了电话过来,说先生有一些很好的迹象,医生说指不定可以好起来呢。”
赵梦兰知道那些事情没必要和贺怀池说起来,但她因为高兴,就想和贺怀池分享一下。
灯光下的贺怀池神情也柔和几分,说道,“这真是太好了。”
赵梦兰笑着点头,又问他要不要吃点夜宵什么的。
贺怀池摇头,又喝了一口茶,说,“不打扰赵姐休息,我这就走了。”
赵梦兰点头。
贺怀池不叫她送,起身已经往门口走。
现在天寒,赵梦兰看着贺怀池的背影,更觉得他身形清冷孤绝。
走出去几步,贺怀池这边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