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予隐约间手指抓紧了一边的庭院的铁门。
贺怀池淡淡说道,“大家都觉得我是个私生子,出身卑微。所以玩弄一个千金大小姐不是很有意思?”
王宁兮不确定的问,“你真的是在玩弄她?”
“不是连你也觉得她不会真的喜欢我,那我付出真心岂不是很傻?”
“我和她的身份云泥之别,你说我图了什么?”
“那你可以试着喜欢我吗?”王宁兮看着他认真说道,“我和宋舒予不一样,我对你是真心的。而且爷爷很喜欢你。”
宋舒予一瞬间仿佛置身于幽深黑暗的湖底,无法呼吸。
甚至连出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转过身离开。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思考之后,她眼泪都快哭干了,但还是没有一个决定。她不敢和任何人说,怕给别人造成困扰。怕让宋京梁难过,也怕别人笑话。
因为她真挚的喜欢,第一次的情窦初开,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笑话。
天早就黑了,她微凉的指尖将脸上的眼泪抹去,然后给贺怀池打了一个电话。
几声之后,那边才接通,声音很安静低沉,“小鱼儿,是想我了吗?”
“哥哥……”她一喊出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出来。
贺怀池听出了她声音不对劲,口吻也带一丝慌乱,“小鱼儿,你现在在哪?”
宋舒予咬住自己的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那边贺怀池还在叫她。
她终于止住哭,对着手机,声音清冷极了,“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但你将会永远失去我们两个。我后悔了,我不想喜欢你了,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贺怀池还要喊她,但宋舒予切断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贺怀池,脑子里像是有一只热气球突然爆炸。他用了几十秒,才理清楚了宋舒予的话。
他捏紧手机赶紧跑出去。却被迎面走来的王宁兮撞上。
“怀池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舒予。”
王宁兮神色顿一下,说,“你去哪里找她?不都是舒予主动来找你的嘛?她现在一定是在家里。你敢去找她的话,她爸爸会打断你的腿。”
“她不在家。”贺怀池听出背景很嘈杂,应该是在街上。她的声音听起来无助极了,又说了那样的话。她恐怕要出事。
但是除了确定她不在家,他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已经打不通了,他联系不上她。这让他更担心。
“你不是说和她玩玩的吗?现在竟然担心她的安危?”
贺怀池没解释,举步就要走,被王宁兮抓住了手臂。她再次向他确认,“真的要去找她吗?”
贺怀池拂开她的手,已经预示了答案。
“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去找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我的成人礼,爷爷送了我一辆车。我去拿钥匙,你开着车去找总会快一点。实在找不着的话,我让爷爷把舒予家的地址发给你。”
斟酌之下,贺怀池点头,“好。”
王宁兮转身离开,过了大约十分钟回来,把车钥匙递给她。
“你是喜欢她的对吧?那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大约是自尊心作祟吧。”
王宁兮讽刺的一笑,“自尊心,呵。你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就那么好吗?”
贺怀池没再说什么,拿了钥匙从她身侧离开。
他虽然考到了驾照,但没有开过车。没多久之后,他感觉到刹车失灵,撞到了路边。
真正的错过了无条件爱他的女孩子。
——
这是贺怀池昏迷的第三天。一切生命体征都是正常的,就是不醒过来。
身上的烧伤面积很小,因为是冬天,穿得厚,对他的身体起到了保护作用。
在这之前,院长带着妮妮也来过。
妮妮在福利院哭的太凶了,而且以绝食威胁。院长没办法,只好把人带过来了。
“虽然妮妮是想来看哥哥,但是这样的方法是不对的。你不能拿伤害自己来威胁疼爱你的人,知道吗?”
妮妮懂事的点头,“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听院长的话,好好治病,只要哥哥能够醒过来。”
妮妮懂事的让人心疼,宋舒予抱了抱她。
之后院长告诉她,她的爸妈联系到了,问宋舒予怎么办?因为眼下这个情形,宋舒予不一定能有心思和她爸妈联络。
“妮妮的事情也是大事,不过我确实现在有点力不从心。你一切代替我说吧。他们最关心的钱和后续治疗费用,都由我来负责。他们不相信的话,再让他们来找我。”
“好,这些话我一定转达。”
妮妮虽然舍不得离开贺怀池,但还是很听话的跟着院长回去了。
靳司衍知道消息后也过来看了贺怀池。他嘴里吃着一根棒棒糖,给宋舒予递过去一根没打开的,解释,“我爸查出肺部有问题,我把烟戒了。”
宋舒予没接,要问情况,靳司衍却已经提及贺怀池,“这小子在这装呢吧?故意让你担心?”
宋舒予嗯一声,“他挺会玩苦肉计的,反正我斗不过他。”
“认输了?”
靳司衍没别的意味,宋舒予却点了头,“认输了。你知道吗?他本来不会有事,可是他重新冲进去把我的手表拿出来了。在这之前,我和他提到过那只手表是爸爸买来的,价值不菲。他是不是有病的?一只手表能有一条命值钱吗?”
“这东西吧,就是一念之间,哪有什么值不值?”靳司衍把棒棒糖拿在手里。
“所以,当初的事情我一直觉得是他欠我的。现在他这样,再加上遇到妮妮,我会觉得可能年轻时候的那些伤痛被放大了而已,与别人相比,我那些算不得什么。真要有什么,这一次,他也还清了。”
靳司衍一震,走近些问,“你是打算和怀池和好了?”
宋舒予转头看一眼贺怀池,笑一下,“前提得是他醒过来啊。”
靳司衍说,“一定会醒过来的。这小子身体好着呢。”
宋舒予笑一下,“借你吉言。”
她话音刚落,就见贺怀池的手指在动。以为是幻觉,赶紧走过去。下一秒,贺怀池睁开了眼睛。他环顾一下,看到了一脸惊愣的宋舒予。
贺怀池抬手,宋舒予立刻握住。
他嗓音低哑,“小鱼儿,石榴树结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