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是懂得抓住眼前能抓到的。

贺怀池一开口，妮妮的小手就抱紧了宋舒予，很难再撒手的样子。这是不给宋舒予拒绝的机会。

她犹豫片刻，那两只通红的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服。

宋舒予投降了。好在今天是周六，她明天回去也不是不行。

“好啦，我今晚睡在这里陪你好不好？”哄着她的口吻，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融化。

妮妮抬着通红的眼看着她，眼睛里还有泪珠子，像是一个个晶莹的钻石。

“我说真的。姐姐是大人，说话算话的。”宋舒予无奈再保证了一回。

妮妮的手终于松开，但下一瞬，小手紧紧勾住了她的掌心。

……

宋舒予手掌将她的小手包裹住，“咱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妮妮点头。

接下来几个小时，就是妮妮一直牵着她的手，怎么也不松开。

一开始吃饭，或者说话什么的，她都还可以接受。后面阿姨要带妮妮去洗澡，今天大家玩的都很疯，每个小朋友身上都出了汗，是要洗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的。

妮妮还是牵着宋舒予的手。

宋舒予一手扶着她的肩，假装很严肃的说道，“喏，妮妮，生活中是有规则的。比如你出了汗，就要去洗澡。比如姐姐说过今晚会陪着你就一定会。但姐姐如果明天要离开的话，你也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再追车。我们妮妮现在生活在这个大集体里面，就要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遵守这里的规则好吗？姐姐答应你了，等你后面去住院，姐姐会去看你。也会带你的爸爸妈妈来看你，好不好？”

妮妮点点头，恪守小手还是勾着宋舒予的掌心。

宋舒予说道，“妮妮还不听话的话呢，那现在姐姐就和哥哥一起走了。因为我也想做个不守规则的人，这是妮妮教我的。”

“姐姐不走，妮妮去好好洗澡。”

妮妮被一个阿姨牵着手走了。

院长一直在门口，走进来“你可以趁现在走。孩子么，其实情绪就是一阵一阵的。”

宋舒予摇摇头，“我答应她了。她看起来是个很敏感胆小的孩子，如果我食言的话，可能会对她造成不小的打击。”

院长柔声说道，“这边条件简陋，怕委屈了你，还有怀池。”

“我觉得挺好的啊。干净清新。孩子们和院长都能住，我有什么不能住的？院长，你不要太惯我啦。”

院长笑笑。

宋舒予让开一点位置，让院长坐下。

院长在她身侧坐下之后，感叹，“真是奇怪。妮妮来了一个月，和谁都不亲，偏偏你来了之后，她那么喜欢你，还这么快的就依赖你。”

宋舒予笑一下，“可能是我母性光辉太强？”

院长看她一眼，温柔说，“可能就是缘分吧。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孩子。怀池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忘掉过去，不要给太多负累，才能轻松前行。舒予，考虑和怀池要个孩子吧。”

正好贺怀池从外面进来。估计是听到了。

宋舒予捂着脸，用很夸张的口吻说道，“院长这话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好尴尬啊。”

院长忍不住笑了两声，主动的给两个人让地方，又对贺怀池说道，“你的房间就在隔壁，陈设简陋，将就一晚。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

贺怀池忙颔首，说，“院长客气了。”

福利院里偶尔会有过来当志愿者，免不了会有在这住一晚的情况。所以福利院专门在后面那一排房间安排出了几间客房。

房间内很简单，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盏灯。墙上贴了一些小朋友平日里的画。一下子让房间就温馨起来。

贺怀池走近的时候，身上那股清淡的烟草味就很明显。

她说，“你可以不用陪着我的。车你开走，明天我让高岩过来接我。”

“怕我么？就这种情况，我能对你做出什么？”

宋舒予有些无语。她明明说的很正经，而他却把她往不正经的路上带。

“怎么，这种情况贺总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贺怀池煞有介事的看一眼身后的床，声音低沉，“两个人叠加的话，只要算一个人的宽度吧？”

“……”宋舒予忙理了一下头发，轻咳一声，“贺怀池，这是哪里，能把你那些肮脏的想法收起来吗？”

贺怀池看着她轻笑一声，“知道了。”

晚上，宋舒予准备简单的冲个澡。住的情况其实无所谓，唯一让她难受的是，她今天出了汗，洗过澡却没有换的衣服。

只能将就一下了。

她出门，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宋舒予被吓了一跳，贺怀池淡淡问，“这是哪，还能被吓着？”

宋舒予翻他一个白眼，然后就看到了他手中提着一只袋子。

贺怀池递给她。

宋舒予打开来一看，是一条棉质的睡裙。

“附近的商店只有这种，我摸着手感还可以。至于内衣裤，没有一次性的，新的现在也没法用。你可以……”

他没说完，宋舒予知道下面的内容。

她自己扶额，“我竟然没想到出去转一圈。”

“我去也一样。这周边没多少商店。”

宋舒予会意。这边本来就比较偏僻，这个时间能买到这条睡裙就已经很好了。

“谢谢了。”宋舒予承了他的情。

他竟然能想在她前头。

简单洗过澡之后，宋舒予里面穿着睡裙，外面用羽绒服将自己裹了。底下虽然没穿裤子，但好在路途不远，不到两分钟就到房间了。

她刚推门回到房间，发现妮妮和院长都在。

院长一脸无奈看着宋舒予，“非要过来。一直磨我。”

宋舒予低头去看妮妮。妮妮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她洗过澡了，头发披散着，带一点清香。现在和她装束一样，里面是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棉袄。

妮妮看着她，目光清澈，带一点委屈，目的很明显。

宋舒予再一次做出妥协，“算了，今天就让她和我睡吧，我晚上再好好和她说一说。”

妮妮微微仰起小脸对她一笑。

宋舒予揉一下她的柔软的头发，说道，“小家伙，你又赢了姐姐一次。”

妮妮嘻嘻笑起来，像一只小仓鼠。

这是宋舒予来了这里第一次看到妮妮这样笑，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太过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