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兮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你们别介意。”王为琮从石阶上走下来,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快过来坐下,你们小夫妻俩是约好了一起过来的吗?老曹,快泡茶。”
宋舒予和贺怀池走到石桌前,宋舒予注意到贺怀池是在她身侧偏后一点,等她坐下来之后,才绕过她坐在另一张石凳上。
宋舒予声音甜柔的说,“没约好,我也觉得巧。老爷子,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我好得很。就是想你们了。一个个年轻人都忙得很,谁也急记不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这不是来了吗?老爷子你要是想骂,就直接开口啊,可不带拐弯抹角的。”
王为琮笑着捻了一下白花花的胡子,说道,“我可不敢,你万一把我这把胡子薅没了怎么办?”
“我会一根一根薅的,那么多呢,够我薅几年的,老爷子别紧张。”
“哈哈,你这孩子……”
宋舒予笑问,“老爷子还喝酒吗?拟把疏狂图一醉。”
王为琮笑回,“喝酒伤身,上次住过院之后,我是不敢再喝了。”
宋舒予煞有介事的哼哼两声,“果然千劝万劝,不如进一次医院,自己乖乖的就不敢了。”
王为琮轻拍一下她的后脑勺,“没大没小。”
宋舒予摸一下后脑勺,委屈巴巴,“老爷子,我都不在你手底下学书法了,你还这么打我。”
“一日为师,终身是你的长辈,我打不得?”
宋舒予笑说,“小仙女被打坏了,要赔的。”
王为琮哈哈笑起来,宋舒予完全就是他的开心果。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贺怀池接了个电话。是项目上临时有个问题需要询问贺怀池。贺怀池在一侧接的电话,简短说完,说他很快回去。
等回来,王为琮也识趣的说道,“知道你们忙,我就不留你们了。以后得空了再过来。”
贺怀池点头。
宋舒予也起身,“老爷子,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常来。”
宋舒予不来多少有王宁兮的缘故。且这个地方给她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但她其实也明白,一码归一码,王为琮对她很好,她不该因为别的因素而直接对王为琮不闻不问。
贺怀池叮嘱一句,让王为琮保重身体,那茶要记得喝。
他和宋舒予一道往前走的时候,明确看到了宋舒予的视线在那棵矮小的石榴树上停留了一秒,似感叹的说道,“在大树底下,怎么可能长高嘛!”
一边说一边走着,肩膀却被温热的手掌扶住。
宋舒予抬眼看向贺怀池。
贺怀池英俊的脸立体分明,脸色是沉静的,扯动薄唇,“舒予,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好吗?”
贺怀池这温柔询问的口吻让宋舒予有些意外,而且贺怀池应该是要回去处理工作,和她不会顺路吧?即便想了这些,她还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贺怀池重新折回去,王为琮本来是去打算找王宁兮的,没想到贺怀池去而复返。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贺怀池缓步走过去,沉声说道,“王爷爷,有件事我想向你求证。”
王为琮看一眼他,当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王宁兮他们三个人站着的时候,包括那棵石榴树旁边被刨了一个坑,他就大抵猜到了一些。
“坐下来说。”
贺怀池却没坐。
王为琮没勉强,自己坐了下来,说道,“有什么就问吧。”
贺怀池话语在喉咙间滚了滚,才字字清晰的问出口,“我知道舒予也在你门下学过一段书法,我想知道,她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过一宁斋了吗?”
王为琮叹口气,“看来你想起一些什么来了。没错,她来的时候,你还在。舒予是四年前的暑假过来的,学习了两个月。在之后的第二年的暑假又来了一趟。”
四年前,即便是三年前。他出车祸的时间已经是八月底。所以出车祸之前,贺怀池都是还在一宁斋的。
“为什么?”
自然是问为什么要瞒着他。
其实王为琮没有刻意瞒他。在贺怀池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宋舒予的记忆,所以他没有在王为琮提起过宋舒予,更不用提王为琮刻意提起她。
“你车祸很严重,醒过来之后就忘记了舒予。我怕那段回忆刺激你,就再没提过。我也有点私心,虽然不知道你和舒予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看你们两个似乎是有点什么。但当小兮把你领回来,告诉我你们在一起时,舒予的事情我就不打算再提了。你要怪我,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兜兜转转,你们两个也结婚了,这就是缘分吧。”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贺怀池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显。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王为琮微微躬身,作别了他。
原本在一宁斋外面安静等着贺怀池的宋舒予,看着那块牌匾微微出了一下神。以前的好多回忆都涌了上来。
她来到这个地方,内心比想象中要平静的多。
分神间,余光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她转头过去看,觉得有几分眼熟,于是赶紧跟了上去。结果发现那个女孩推开了一宁斋的后门直接进去。隔了一点距离,宋舒予并没有完全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的脸,只是觉得有几分熟悉,并不能确定。
她记得一宁斋是没有女弟子了,那个女孩是王为琮新收的徒弟吗?
没多想,她重新走回去。贺怀池已经出来,似乎在寻她,视线正好看过来,与她不期而遇的相触。
贺怀池朝她走过去,低声问,“做什么去了?”
宋舒予摇头,“没有。”又抬眼看他问,“你要我等你是有什么事吗?你项目上的事情听起来很急的样子,赶紧过去处理吧。”
“不急。”
宋舒予见他一脸沉静,其实内心有个猜测,怕贺怀池单独和王为琮的谈话是和她有关。这也是她愿意留下来等他的缘故。
她试探性的问,“你和老爷子聊什么了?”
“一些旧事。”
“什么?”
“小时候的。”
宋舒予哦一声,便信了他的话。
“我去忙,你先回。”
贺怀池走到车边,亲自给她开了车门。绅士手抵在了门框上。
……
叫她等他,只是为了给她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