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欧阳周景叹气，宋暖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眼底那层灰蒙蒙雾霭遮掩住的，似乎是……同情？怜悯？
她挺讨厌这样的眼神的。
欧阳周景缓缓道：“我联系不上你舅舅了。”
“所以？”
这时候宋暖还没反应过来。
他道：“你应该有他的号码，你可以试试，看打电话能不能联系到他。”
宋暖疑惑，但还是照做。
手机号码拨过去，并没有接通，只有通知‘对方已经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扭头看着欧阳周景，只听他道：“我猜，阿景一定跟你说过，婚礼后就把杜康涛接回你身边。”
宋暖：“……”
这个他没猜对，但内容其实相差无几。
因为厉景尘确实有过类似的承诺，不仅包含了杜康涛，还有她母亲杜凡愉。
欧阳周景：“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跟钟清雅结婚，他一直在找机会对钟家下手，可惜天高皇帝远，钟家在京都，阿景的手很难伸到那里去。”
“为了扳倒钟家，好让这桩婚事取消，他一直在搜集证据。”
宋暖心间微动。
桌子底下的手下意识攥紧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在激动期待什么。
欧阳周景余光瞥着她，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在准备说出这些话时，他就预料到宋暖的反应，两人在一起多年，早就不是一两次误会就能迫使他们分开的。
是，理智上，宋暖确实能跟厉景尘分开。
可她现在还是跟他待在一起，默许他回宋家住，不就是那点残留的感情在作祟吗？
欧阳周景勾起笑，淡淡的，没什么感情。
“婚礼照办，不取消，新娘被软禁，偏偏好在婚礼的前两天病倒，大概率不会再出席，那你觉得，谁会是替代的新娘？”
这话说的。
几乎快把答案拍在宋暖的脑门上了。
她眯眼，红唇翕动，“你想说，他其实一直都是打算让我出席婚宴？”
“不，不是出席。”
欧阳周景纠正她，“而是根本你就是新娘。”
她否认，“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没人能摸得透阿景的做事风格。而且杜康涛的失联也能很好解释一切，他无非就是想拿杜康涛要挟你同意婚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婚礼而已，又不是领证，办完婚礼，你们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你就当陪他玩一场过家家了，是么？”
宋暖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男人的眼睛是装了X光线吗？
怎么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全部都知道，在他面前简直跟裸奔一样。
她呼出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周景，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嫁给他的，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
欧阳周景直勾勾盯着她。
他自认很能洞察人心，男人是，女人更是。
直到确认宋暖的眼神没有说谎，欧阳周景才放心，笑道：“他一定会让思泽来看着你，你要是想摆脱监视，可以联系我。”
“好。”
与此同时，万华园。
厉景尘到的时候，别墅是一片祥和，钟冠不在，警察也没有，只有安思泽和林轩。
家庭医生正好从房间出来。
“没什么大碍，就是饿晕的，不过她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精神萎靡，可能还有些精神衰弱，具体还是得去看看精神科。”
安思泽啧啧摇头，“老厉，你真行，直接给人折磨出精神病来了。”
厉景尘冷冷睨他一眼，“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
“嗯，后天别忘记时间。”
……
吃完饭，宋暖跟方瑜回了趟宋氏。
办公室里还垒着许多文件，宋暖拍了拍，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很复杂，一边沉重，一边又觉得不舍。
方瑜看出她的不对劲。
最近厉景尘婚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厉家没有刻意宣传，可毕竟是大事，仍然是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的程度。
方瑜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正愁着要如何开口时，宋暖已经开腔：“你找几个散户，把股份卖掉吧。”
她瞬间瞪大眼睛，“什么？”
宋暖重复一遍，这次叮嘱得更加仔细，“要急，所以不要求全部现金交易，具体交易方式你决定，总之，要稳妥。”
“价格也别放太低，免得股市出现问题。”
“我知道很难，但是这两天辛苦你加班，多找几个散户收掉。”
方瑜是真的听懵了。
脑子里的齿轮艰难地转动，努力理解宋暖这番话背后深一层的意思。
半晌，方瑜问：“是因为厉景尘？”
宋暖看着窗外，淡淡地嗯了一声，很轻，也很小声，不知道方瑜听见没有，“就当是吧，凉城我已经待腻了。”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暂时不知道。”
方瑜道：“如果你决定好，那我支持你，不管是重新创业，还是拿着这笔钱离开凉城，去新的城市生活，我都支持。”
说不感动是假的。
宋暖红了眼眶，视线也被泪水搅得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如果我想去国外重新开始，你愿意陪我吗？”
“为什么不呢？”方瑜笑着看她，细数着好处，“你给钱大方，又好相处，是个好领导，更是好朋友。”
宋暖笑着擦掉泪水，“好，那就卖掉吧。”
两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
睡醒时，宋暖习惯性去摸手机，还没解锁屏幕，就接到安思泽的电话，“暖暖，你在家吗？我现在去接你。”
“在家，你找我有事？”
安思泽语调吊儿郎当的：“没什么事，今天不是老厉婚礼么。”
“嗯，我知道，不过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呢？”安思泽咋呼反驳，“你的邀请函在我手里，我现在去接你，你也别化妆了，我给你找好造型团队了。”
宋暖：“？”
她还没来得及问仔细，安思泽就把电话挂了。
她扶额，这时，又进了一条短信，是航空公司的出行提醒。
方瑜也发来消息提醒她：‘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要几点去接你？还是要在机场碰面？’
宋暖想了想。
他们的航班是晚上八点。
去看一看他的婚礼再走，应该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