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丛泽与沈棠说这些,倒不是要逼着沈棠去。
他笑眯眯道:“这于你而言倒是个机会……你虽收了方才那老先生的药铺,但到底是没多少名声,生意如何是未知数,来寻你瞧病的病人信不信得过你,也是个未知数。”
姚丛泽蛊惑道:“花羊山这件事是桩大案,若能圆满解决,到时候你的名声也出去了,还怕平阳县的百姓不来寻瞧病?”
沈棠心知姚丛泽是在拿这件事当诱饵,于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并未一口答应下来。
这样欺骗一个小姑娘,姚丛泽毫无羞愧之心,还道:“我明日一早走,你若想好了,明日一早来衙门寻我。若是不想去,不来也成。”
说罢,叫来衙差送沈棠出了门。
沈棠犹豫是不确定这件事能不能办妥,也不确定这件事牵扯深不深。
她只是个仵作,还是兼职的那种,若牵扯太深,回头惹了麻烦,姚丛泽尚且有官家护着,她一个小老百姓谁会护着?
倘或自己丢了命就罢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若是连累常应跟常呦呦怎么办?
她自己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回去时,瞧见常应回来了,正与常呦呦说事情,见了她回来,便闭了嘴,回头笑道:“回来了?铺子的事情办得如何?”
“妥了。”沈棠道,“要翻修的地方不多,药材和其他辅助用的东西都是齐全的,只略微收拾打扫一番就好。”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还是叫常应看了出来。
他递给常呦呦一道眼神,常呦呦立马上前来,一面牵着牵着沈棠坐下,一面又殷切地给她捏肩捶腿。
常应替沈棠倒了杯水:“既是办妥了,怎还愁眉苦脸的?”
沈棠看了他一眼,复又将水给接过来,却是没说,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阵,才细细将姚丛泽与她说的事情与常应说了一番。
常应听了,脸上倒是不见半点意外,只问:“你可想去?”
沈棠迟疑片刻,坚定地点了点头。
正如姚丛泽说得那样,她现在没有名声,收下药铺,不一定能长期发展,若此次破案,借衙门之手一推,她名声出去了,还怕没病人找上门来?
常应见她点了头,罕见地沉默下来,并未开口。
这时,常呦呦从沈棠肩头伸过脑袋来,比划道:“阿爹,我同阿娘一起去吧。”
“你?”常应看着他,满脸怀疑,“你能做什么?”
常呦呦笑嘻嘻道:“关键时刻,可以帮阿娘做挡箭牌啊。”
还没比划完,手上就让沈棠拍了一巴掌:“小孩子家家没个忌讳……我是那样的人吗?关键时刻,拿你一个小孩子做挡箭牌……”
话还未说完,就听常应道:“也行,你若想去就去,把呦呦带上,我再寻唐文瑞要两个人,同你一块儿去。”
沈棠才要拒绝,他又故意道:“贾怀卿那边出了点事,这两日我有得忙,只怕要在城郊住一阵,呦呦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前去我也不放心,把他带上,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我是跟姚大人一道去查案,不是去游玩的。”沈棠扶额,“万一遇着什么危险,怎么办?你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就把他一道带去城郊……”
常应闻言,又开始满嘴荤话:“那不行,我儿子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玉团子似的,要跟我一起,叫什么人瞧上了可怎么办?是吧,儿子?”
常呦呦立即点头,比划着说“是呀是呀。”
沈棠反手就给了父子俩一人一巴掌:“是你个头!还有你,怎么你爹说什么你就应什么?还是呀?倒霉孩子,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的!”
……
说是这般说,可沈棠次日去寻姚丛泽时,还是将常呦呦带上了。
常应不放心,又问唐文瑞要了两个伙计——那俩伙计不好直接出现在姚丛泽跟前,是能跟在暗中,随时给常应这边汇报情况。
等将人送走,常应顺道就去了城郊。
过去时,唐文瑞已经在了,阳春跟了沈棠去白杨县,眼下跟在他身边的就只有文儿和另一个伙计。
常应进门,先问道:“如何?还没醒?”
唐文瑞回头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随后他又不解问道:“为何不请沈大夫来瞧瞧?”
常应去看了贾怀卿一眼,这人不久之前忽然从轮椅上摔下来,一时摔晕了过去,除去额头磕破了外,浑身就再没别的伤,内伤也没有,但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请了大夫来看,也说不出原因来,直呼奇怪。
常应却知是什么原因,只跟着演道:“我没与她说……也不用请大夫再来瞧了,把他从前吃的药的剂量加重就行。”
唐文瑞皱眉,不知常应玩什么把戏。
常应又道:“文姑娘,还请你在此处瞧着些,等会儿相随若是来了,你再寻借口来支会我一声……唐兄,走随我见个人去。”
文儿之前被常应吓得狠了,这会子就算他客客气气的,也仍是有些害怕心慌。
被这样拜托,也有些想拒绝,求助地看了唐文瑞一眼。
唐文瑞眼瞎瞧不见,跟着常应就出去了。
文儿:“……”
她叹了口气,等贾家伺候贾怀卿的下人拿了药来时,便认命地熬药去了。
唐文瑞与常应去见了常言。
常言被阳春带来平阳县后,就被一直安排在贾家城郊的宅子里。
宅子是重新修建的,不如之前气派,一进的院子,供平日常应和贾怀卿酿酒不回县城时,暂时歇息。
常言被关在常应常住的那间屋里。
虽被关着,但这两天常应并未来见她,只叫人按时定点的送饭送水,也不让人跟她说话。
常言差点被折磨疯了。
如今见常应终于来了,当即发火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说话间,绑住她手腕脚腕的铁链发出“哗哗”的响声来。
“也不做什么,就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罢了。”常应让唐文瑞随意,他自己搬来凳子在常言跟前坐下,直言道,“陈归明真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