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尚琉羽脸颊微红，没好气地打断他，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
吕月明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个嘴硬心软，一个混不吝却偏要招惹，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走上前，接过老大夫递来的药膏，递给尚琉羽身边的桃红收好，然后看向江鹤游，语带戏谑。
“江公子，我们县主可是难得对人这般上心。你看你，英雄救美也做了，伤也受了，不若就从了我们县主这番好意？我看县主对你，倒是与对旁人不同。”
这话一出，尚琉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俏脸绯红。
“吕月明！你胡说什么！谁，谁对他不同了！本县主只是……只是看在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份上！”
江鹤游却是眸光一亮，折扇“唰”地展开，掩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看向尚琉羽，拖长了调子。
“哦？原来在县主心中，我竟是如此……特别？”
“你们……哼！”
尚琉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跺了跺脚，扭过头去，耳根却红得滴血，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她与江鹤游相识已久，先前没什么接触，近来两人见面总要斗嘴。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吵闹中似乎掺杂了些别样的东西。
方才他毫不犹豫扑过来护住她的那一刻，那股混合着草屑与他身上淡淡松墨气息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医馆内一时间气氛微妙，药香氤氲中，掺杂着少年男女间若有似无的情愫流动。
吕月明看着尚琉羽难得显露的羞窘和江鹤游眼中不再掩饰的欣赏，心中了然。
若是眼前两人能够凑成一对，自是佳话。
她不再打趣，转而认真对江鹤游道：“江公子，今日多谢你护着县主。这伤需好好将养，莫要大意。铺子里还有事，我先回去，县主，江公子就劳你多看顾了。”
尚琉羽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地方，忙不迭点头。
“你快去忙你的，这里有……有桃红呢！”
她终究没好意思说自己亲自照看。
吕月明笑了笑，又与老大夫确认了换药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医馆。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
吕月明却没有立刻回明月阁，而是拐向了女工小院的方向。
李家村的苗圃有阿大阿二看着，暂时无忧。
而女工小院是新招的女工们学习制作胭脂水粉的核心之地，她需得时常去看看，确保一切井然有序。
穿过两条街巷，一处安静整洁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这里原是京城一处废置的宅院，如今被吕月明改造成了女工小院。
院内，一株桂花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色小花簇拥枝头，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丽娘沉稳的指导声。
“注意火候，搅拌要均匀，不能急……”
吕月明放轻脚步走进去。
只见院内廊下，十来个年纪不一的女子正围坐在几个小炉子和案桌前，专注地处理着花草原料，或是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调配。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和蜜蜡融化后的甜香。
丽娘最先看到她，放下手中的铜锅，擦了擦手迎上来，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明儿，你可算来了。”
几日不见吕月明，丽娘心里就有些想念。
有吕月明在，主心骨就在。
“丽娘，辛苦了。”吕月明目光扫过院内，见二花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小火熬煮花露。
二花年纪轻，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做事极其认真，眼下手法也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柳家媳妇则安静地坐在角落，仔细地用细纱布过滤着胭脂浆，动作虽慢，却异常稳妥。
“不辛苦，你给我们这么好的活计，大家心里都感激着呢。”丽娘压低声音，“就是最近原料消耗得快，尤其是几种核心的花露，存量不多了。”
吕月明点点头，这正是她忧心的问题。
香粉行会虽然因为宋世鸿的震慑暂时偃旗息鼓，但暗地里的掣肘未必会停。
李家村的苗圃是她未来的希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知道了，原料的事我来想办法。”吕月明沉吟片刻，“这几日大家学的怎么样？”
“都挺认真的，有几个手巧的，学得特别快，简单的凝露已经能独立完成了。”
丽娘汇报着，脸上带着欣慰。
她顿了顿，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忽的说道：“就是……就是前几天，有个生面孔在院子外头转悠了好几回，瞧着不像好人，我没敢让他靠近。”
吕月明眸光一凝。
行会的人？
还是其他觊觎她配方的人？
看来，她这女工小院也被人盯上了。
她不动声色，又仔细查看了女工们制作的半成品，指点了几处细节，鼓励了大家几句，这才离开。
走在回明月阁的路上，吕月明心思流转。
她下意识地抚上腕间，那里空无一物，但意念微动，便能感受到空间里那片生机勃勃的灵田和汩汩流淌的灵泉。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或许，她该更充分地利用空间，加速培育一些关键花草，甚至……尝试在空间里小规模制作一些核心精华，以解燃眉之急。
将所有的原料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能再不惧怕其他人的威胁。
近日有宋世鸿在，那些腌臜的心思被淹没。
但若宋世鸿离开呢？
她并未给钱执事面子，谁知他后面会不会再行报复。
正思忖间，已能看到明月阁的招牌。
铺子门前依旧客流不绝，小翠和几个女工正忙而不乱地招待着客人。
吕月明深吸一口气，将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脸上重新挂上从容浅淡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无论外界风雨如何，她总要守好自己挣来的这片天地。
吕月明刚在柜台后站定，准备查看近几日的账目，一位面生的小丫头便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小丫头径直来到她面前，福了一礼，双手奉上一张制作考究的拜帖。
“吕老板安好，我家主人请您去飘香楼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