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院中出来,苏璎就回了梁府,一路上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小姐,您可是心中惦记着老夫人?”
春茶拿出来老夫人发癔症时候塞给苏璎的一幅绣作,在她眼前展开。
“奴婢听王妈妈说,这幅绣作是老夫人亲自绣的,您瞧的上面花开得多好。”
苏璎凝神,伸手去摸了摸,赞道。
“外祖母清醒时也不肯荒废绣艺。”
这幅绣作绣的十分巧妙,将春景直接还原了一般,最左边一行小字。
“藏春花木望中迷。”
苏璎低声将这句话念出,再对照春景图,更觉得意趣横生。
回到梁府,已到了晚膳十分。
夫梁夫人遣了丫鬟来请苏家姐妹两人去厅中用膳,只言是老爷回来了。
苏璎得知贩卖私盐一事,当下更加好奇这位舅父的态度,携了苏妙一道去。
“这就是璎璎?竟然这般大了,生得和你母亲一样好看。”
梁怀远和安宁郡主梁令容一母同胞,相貌生的不俗,看起来方正可亲。
此时他看到苏璎,一时有些过于欢喜,能看出强忍着的泪意。
这么多年他都不敢去京城见令容,是根本无法原谅自己护不住家人,留妹妹一人在京城过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
“璎璎,你母亲近来可好?”
梁怀远想从外甥女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妹妹心中是否对他存有怨怼。
苏璎自是能明白梁怀远的意思,她忙开口道。
“我母亲说她十分想念舅舅和外祖母,却又无法踏足江南,只能要我代替她前来探望二位长辈。”
梁怀远听后怔怔不语,良久才看着苏璎道。
“你就将此处当作自己的家,缺什么尽管和你舅母去说,多住些日子。”
言罢,他有些难以自控自己的情绪,冲着厅中人道。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们先用吧,不必管我。”
苏璎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心中也有些伤怀。
随之而来又有些疑问,梁家贩卖私盐一事,舅舅是否知情?
“你舅舅他忙,罢了,咱们坐下来吃是一样的。”
梁夫人看着夫君远去的身影消失,立马压住眼中的不满,强颜欢笑地冲苏家姐妹邀请。
“璎璎妹妹,你挨着我坐吧?”
梁月开口邀请苏璎,直接绕过了苏妙,她一人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二妹妹,来坐我身旁。”
苏璎指了指身边,唤她来坐下。
许是因为梁怀远离开的缘故,桌上气氛并不太热络。
若不是苏璎频频同梁月说话,只怕气氛要冷凝下来。
苏妙有些狐疑地看着忽然变得热情的苏璎,总觉得她有什么目的不曾给自己说。
晚膳结束,众人各自回了院子。
苏璎要春茶带了一套珍珠头面,直接去了梁月的院子。
“深夜叨扰姐姐休息,姐姐不会怪罪我吧?”
跟着通传的丫鬟进了屋子,梁月正在灯烛下看书,见到苏璎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
“怎么会,你那位庶妹看起来不是个好相与的,妹妹来找我,我是十分开心。”
苏璎能明显感觉到梁月装出来的亲近,仿佛刻意在让她安心。
“这是我从京中带来的一套头面,今日到达的匆忙,想要挑个合适的时机送给姐姐。”
春茶在苏璎话音落下之前,适时将头面捧到梁月面前。
“姐姐可还喜欢?”
苏璎笑问,看着梁月眼睛微微睁圆的模样,心中有了些把握。
没有哪个女子是不爱美的,她来此的本意就是想要套一套这个表姐的话。
“这头面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梁月惊讶过后,压下心中的喜欢,做出一副推拒的模样。
“这有什么珍贵的,我与姐姐之间有血缘关系,这才是最珍贵的,姐姐就收下吧。”
苏璎笑着挽过她的手,眼眸中添了些伤感。
“姐姐也知道,我母亲虽然尊贵,但在京城之中过得也不是一帆风顺,此次来江南一来是为了探亲,二来也是为了将断了多年的情谊重新连接起来。”
梁月听这样直白的话,心中也有些动容。
“妹妹莫要伤感,只管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玩的,尽管告诉我便是,我定陪着你一同,江南景色宜人,在画舫处喝茶游玩也是好的。”
苏璎得了这话,适时红了眼眶,点头应下。
“要来江南时我母亲就嘱咐我,舅舅同我们才是亲人,到了江南后见到舅母和舅舅还有表姐,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无依靠的日子。”
两人说完这一番交心的话,苏璎便告辞从梁月院子中出来。
“小姐,奴婢看到刚才表小姐看到头面的眼神都有些发直呢。”
苏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春茶的话。
安宁郡主私库的东西大多都是内廷敕造,有价无市的东西谁能不喜欢?
她已和这位表姐拉近关系,套取消息的事还要徐徐图之,若目的太明会打草惊蛇。
回到自己屋子,苏璎招来甘露吩咐。
“你让人盯紧了我的舅母的动向,亦有风吹草动立马告知于我,或许能从中获得些他们交易私盐的线索。”
甘露明白事关重大,将此事一口应下。
夜里苏璎睡下,还不忘将今日外祖母赠她的绣作放在床边。
这是她长的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亲外祖母之间的血脉亲情。
……
翌日。
苏璎在梁府后花园与梁月一道赏花,与之相陪的还有心情不佳的苏妙。
“这套头面可真衬表姐。”
苏妙一眼就瞧见了梁月头上那副珍珠头面,眼中掠过一丝嫉妒。
这头面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虽说安宁公主也赏了她许多首饰,可都不及这头面珍贵。
果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小气的紧。
苏妙心中腹诽,又看向过于捧着梁月的苏璎,总觉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在京城贵女中不需讨好任何人的樱柔县主,怎的来江南如此刻意讨好一个小官之女。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又如何,那梁夫人根本不待见她们,梁月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
这苏璎当真是因为这一点亲情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