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心见到苏璎就不肯撒手,虽然上元节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她仍是难以忘却那时寻不见她的恐惧和担忧。
“我无事,就是在林子里迷了路,还不甚摔了一跤。”
苏璎一副要面子不肯多说的模样惹来孟兰心心疼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没事就好,你若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你的衣裙上沾了些泥土,走吧,我陪你去换件衣服。”
孟兰心揽着苏璎往回走,一面告诉她。
“方才在找寻你之时,郡主娘娘遣了宋嬷嬷来寻你,想是要早些回府。”
苏璎点头,经历了方才那么一遭,心中也有些疲惫。
“小姐,这是怎的了?”
甘露拿过苏璎换下的衣裙仔细叠起,忽而见上面不起眼的地方沾染了点点血迹,顿时大惊失色。
“小姐可是受了伤也不给奴婢们说,自己一人默默受着?”
苏璎此时刚在春茶侍奉下换了衣裙,闻言淡笑着解释。
“好了,我不是被蛇咬了一口,幸而有裴世子相救,那蛇也无毒,不妨事的。”
此番话一出,春茶正倒茶的杯盏差点落地摔碎,眼中含泪道。
“怎会忽然就受了伤,快让奴婢瞧瞧。”
苏璎抵不过她们二人的眼神,叹气道。
“罢了,你们想看便看吧。”
说罢掀起裙子露出那一截被咬的脚踝,毒素虽然已被吸出,但伤口处却泛起乌紫色,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十分可怖。
“都这般严重了,小姐为何还要诓骗奴婢们!”
春茶忙找来此次赴马球会准备的药箱,在其中翻找了一圈拿出安宁郡主给的宫中秘药为苏璎涂上。
“奴婢幼时跟随着祖母上山曾看她救过被蛇咬的人,幸好小姐这处的毒素被及时清理干净,只是不知裴世子可有什么状况……”
这秘药涂上去起初清凉,药效发作时伤口处火辣辣的疼,苏璎倒吸着气,还不忘接着春茶的话问。
“他帮我吸出毒血,自己也会中毒吗?”
春茶点头,轻柔地吹了吹苏璎的伤处,“小姐且忍着点,这秘药用下,不过一日就能好了。”
安抚了苏璎后,又看她眨着眼,一副想继续听她说下去的模样。
“小姐伤处的毒素被清除后看着还那般可怖,这蛇定然毒性极强,裴世子或多或少也会受些苦楚。”
苏璎未曾想到这个结果,回忆那时裴烬救她时定然是知晓这个结果,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
上完药后,苏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至安宁郡主遣了丫鬟来唤她离开。
“璎璎可是没有玩的尽兴?不若你在此多留些时辰,晚些时候和苏妙一同回府。不必陪着我了。”
安宁郡主看苏璎有些心不在焉,笑着拍拍她的肩头。
“母亲可真真是误会我了,女儿只是有些累了。”
两人说笑间往马车处行去,安宁郡主正要开口,忽而看到马车旁立了位锦衣公子,像是在此守候良久的模样。
“璎璎,母亲在车上等你,不必急的。”
安宁郡主顿时眉开眼笑,刻意强调了一番入了马车。
“官公子。”
苏璎上前同官月打了招呼,看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直言问道。
“官公子在此等候,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官月拱手向她回了一礼,温和道。
“今日未能同县主一道赏画有些遗憾,我想约你不日一同去书院参加雅集,县主可有空?”
官月一番话说完后,耳边有些微红。
他甚少与京中小姐接触,自小到大家中都是把他按照接班人培养,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是母亲精心挑选过的,根本不会出现别的府上那种丫鬟爬床的丑闻。
官家家风甚严,若无所出五年才可纳妾,娶妻更是注重妻子的诗书学识与掌家能力。
他需要的是一位能同他共进退的未来家主夫人,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
在他看来,而樱柔县主就很合适。
苏璎听的明白官月言下之意,她本想寻个由头婉言拒绝。
忽有马蹄声响起,吸引了苏璎注意。
她侧目,看到裴烬坐在马上准备回城,虽面对着她,眼神却落在一旁。
苏璎顺着裴烬的目光看去,发觉林若淑正巧立在那里,身姿柔弱地冲裴烬笑。
“好啊,既然官公子有约,我定然会去。”
官月得了苏璎的肯定回答,面上浮现笑意,犹如翠柏盖雪,温柔纯粹。
“既如此,我就不扰了县主行程。”
官月笑着拱手告辞,苏璎亦回礼。
“我们璎璎就是惹人喜欢,这官公子和裴世子都追到跟前来了。”
苏璎一入了马车,就得了安宁郡主的打趣。
“娘,您又笑我!”
苏璎羞的埋到她怀中,脑中却在想裴烬骑在马上的神情。
他脸色好似有些不好,也不知是不是蛇毒作祟……
苏府的马车驶离皇家园林,裴烬亦是毫不犹豫打马离去。
唯有一人立在园子里最高的楼上,将方才门口的情形全部收入眼中。
太子背手而立,指尖轻转着拇指上的扳指,望着远处,心中生出微妙的触动。
他曾与樱柔县主在宫中见过多次,只记得她生的出众,是个十足规矩的贵女。
今日一见,又听了侍从来报,果然有趣。
能和云阳玩到一处去的小姐,这般也属实正常。
有勇有谋,出身高贵,她的确适合太子妃的位置。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在此,还请殿下恕罪。”
苏妙也踏足此地,看到立着的那抹身影忙避在一旁行礼。
太子转过身,面色如常的开口让她平身。
“平身吧。”
苏妙还未抬起头,就见太子已经带着身边的太监离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方才那位小姐是谁,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太子看向一旁的贴身太监,后者笑着提醒道。
“殿下方才是在林中见过的,是苏家的二小姐,苏大人从外面认回来的庶女。”
京城之中无论发生何事,作为太子的身边人,他们定然是最先知晓。
萧彻闻言笑了笑,这种女子他见过太多。
只一瞬间,他心中就有了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