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到了。”如梭一句话惊醒了自怨自艾的施迎春,她尴尬地笑了笑:“这么快。”
如梭想丈母娘今天怎么啦,办证大厅没听她说一句话,一路上心不在焉不知道想什么。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揣摩,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雨馨。不想 夏周刘文静也在。他们下个月就要办喜事了,由于周艳身体一直不好一推再推,照夏周意思再推迟些日子,周艳不同意,因为她越来越感觉自己一天不如一天,她怕等不到夏周孩子叫她阿婆,夏周只能随了母 亲的愿。不过他觉得对不起如梭哥哥,今天特意来看看杰杰,顺便将歉意告诉他们。雨馨抬起红肿眼睛:“好事啊!没必要内疚,古时不就有冲喜之说,说不定这一 结婚舅妈和杰杰都会好。”
夏周刚想说什么,如梭一脚跨了进来,马上问道:“阿哥准生证办得怎么样?”
“办好了,工作人员一听说杰杰的病,马上就办,哎,你们怎么有空,家里弄得怎么样了?你看你结婚阿哥也没办法帮忙。”
“阿哥是我对不起你,你每次有事我都帮不了。”夏周拉着刘文静手歉意对如梭说,看着如梭一脸胡子拉碴,以前那个人人都叫的小白脸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小老头。磨难、磨难,一个人历经磨难后不光外表老态,心也随子老去。
雨馨强忍痛苦招呼刘文静,悄悄告诉她结婚需准备什么东西。结婚那天需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刘文静是外地小姑娘,对这里风俗习惯肯定不懂。周艳虽然和刘文静相处不错,不过毕竟作为婆婆,有些话经她嘴说出了味道就不一样。如果没有杰杰这事,夏**和雨馨作为夏家最亲的人,早就去帮忙了。可现在只能靠刘文 静自己理解。希望不要闹出笑话。刘文静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一边感激望着雨馨憔悴面容。她知道没人能够体会她的痛苦,也无法帮她解开枷锁,唯一就是希望杰 杰能够吉人自有天相,那样他们一家才会拨云见日。
夏周他们坐一会就走了,临走去无菌室看看杰杰,杰杰高兴隔着玻璃和刘文静比划各种手势。夏周不由自主鼻子一酸,背过身去擦掉眼泪,转脸也用手做各种动物图案逗杰杰。杰杰开心哇啦哇啦叫,无奈隔着玻璃,他们一句也没听清,最后杰杰没办法拿起特供话筒:“哎呀,爷叔你笨死了,做的图案一个不像,你看看我。”一 只手拿话筒,一只手像模像样比划各种动物,逗得夏周和刘文静弯腰大笑。
杰杰比划一会突然愁眉苦脸说:“爷叔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你看我功课都拉下好多,石老师肯定不喜欢我了。”
夏周像猛的愣住了,他看着杰杰被病魔摧残的脸,憔悴中透露倔强。听雨馨姐姐说她小时候最怕打针,杰杰却不怕,就是再痛苦他都不哭,他只要早点出院,好去上学。杰杰玩了一会就吃不消了。夏周悄悄拉刘文静一下,刘文静笑着比划:“我们要走了,杰杰舅奶奶等爷叔和阿娘回去。”杰杰懂事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让 刘文静拿起话筒,挤眉弄眼说了几句,又一本正经说了几句,才依依不舍挥手和他们告别。
刘文静一出来马上控制不住大哭:“多么懂事孩子,夏周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雨馨姐姐生日快到了,他偷偷摸摸向护士借了纸和笔,准备画一副画送给雨馨姐 姐,让我千万不要告诉雨馨姐姐,说给她个惊喜。”刘文静越发控制不住,扑在如梭怀里抽抽搭搭。夏**看他们出来迎上前去,轻声劝慰文静不要哭,自己却不知 不觉流泪。如梭看这样示意夏周回去,病房里雨馨刚刚平静,如果看见刘文静哭肯定又会勾起伤心。夏周就在门外喊了一声搂着痛哭流涕刘文静走了。夏**擦擦眼泪,平静地走进病房,如梭却很难像母亲一样将痛苦压在心底。他默默走到医院吸烟处,熟练摸出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余家辉结婚后幸福而平淡,佳美将张艳丽伺候得服服帖帖。张艳丽也对俩孩子疼爱有加,不过她一直不放心好朋友施迎春的病。但她也不敢再和施迎春搅合一起,自从施迎春大闹婚礼后余阿三说了,如果她敢再和施迎春搅合一起马上离婚。张艳丽知道余阿三一直让着自己,并不因为怕她。这次看余阿三神情不像假话,就克制 住一直想询问施迎春的近况,有没有进神经病医院。
后来她实在憋不住了,跑回娘家探探消息。听嫂子说施迎春开了一个超市,生意还不错,就很放心的一心一意在家带小孩烧饭。原因佳美坚持生一个余家辉小孩,余阿三和张艳丽当然没意见,只是负担可想而知。余阿三为了帮余家辉多赚点一直在外忙活,家里基本上是张艳丽和佳美打理。张艳丽也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变成一个超级保姆兼顾掌勺大厨。
“阿婆,阿婆,小弟弟又咬妹妹了。”文俊无奈喊着,这是他们家每天必修课,最小弟弟诚舒刚刚牙牙学语,他能做的就是抓、掐、咬,还最喜欢在小姐姐身上留下各种记号。小姐姐舍不得打他只好向哥哥哭诉,哥哥无奈喊阿婆帮忙。
“哦哟,诚舒你咋回事,姐姐也是肉,她咬你看看,一点不乖。”张艳丽忙不迭将手上活放下,跑去哄哭泣的毓婷,又抱起憨笑诚舒:“妹妹我们不哭啊!阿婆拿好吃的给你。哦哟,以前一个没有闷得慌,现在多是多得来,一双手恨不能掰成四。”
“现在多好,你就是娃娃队长,马上升你为连长,营长。”余阿三洪亮声音一响,文俊和毓婷赶紧跑过去一个捶背一个捏腿服务起来,惹得张艳丽好一阵羡慕。余阿三看看张艳丽怀里诚舒笑道:“诚舒要不要帮阿公按摩脚。”诚舒一听马上咿咿呀呀下来,朝地上一跪就要咬余阿三脚,余阿三哈哈大笑抱起他就亲。
“爸爸妈妈,雨馨家出事了。”余家辉刚到院门口就焦急喊。
张艳丽一听雨馨家出事赶紧跨出门槛“哦哟,家辉迎春家出啥事啦!”
“看你那贱样,施迎春是你什么人。”余阿三一听迎春二字无名火上升。
张艳丽无辜的瞅着余阿三“哦哟,阿三你不能这样说,我都和迎春几年没见面了,家辉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不是,是雨馨儿子杰杰生了白血病,正在住院,我也刚刚知道。”原来今天余家辉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时正好看见施迎春陪面色憔悴的雨馨从妇产科出来。一问才知道杰杰生了白血病,因为没有合适骨髓,没办法只好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救杰杰。可杰杰病情恶化太快,怕是等不了。雨馨说到杰杰等不了时伤心欲绝,哭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施迎春搂着雨馨轻声安慰,说孕妇不能多哭,对肚子里胎儿不好,又愁眉苦脸对余家辉说雨馨才怀孕三个月,杰杰可能真的等不了。
余家辉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他寒暄几句就匆匆告辞。一个下午都恍恍惚惚,雨馨是这个世上少有的好女人,可偏偏什么厄运都朝她袭来,一个人又能承受多少。骨髓移植,他健健康康何不去配配看,说不定能救杰杰一命,也等于救了施徐两家十几口人性命。不过他要问问父母,佳美肯定没意见,父母就不知道,父亲余阿三和施迎春像是前世有仇,只要一提施迎春三个字马上暴跳如雷,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才解恨。母亲张艳丽以血为精华液,有一次单位组织献血,他听从号召也去报了名,不料张艳丽硬是不让他去。在张艳丽看来,血流出去就是开口子放元气,你说一个人元气放了还有命活,更不用说比血还要珍贵百倍的骨髓。
“哦哟,家辉你有没有听错,杰杰才几岁就生白血病,不会是迎春进去了吧!”张艳丽抱着诚舒,摇摇晃晃的说。
余家辉好笑的看着母亲:“妈我怎么听错,是雨馨自己和我说的。”
“真想不到他们家事情真是多,唉,家辉你明天买点补品去看看。”余阿三难得没有暴跳如雷,反而一脸同情。
余家辉看看父亲,再看看母亲,最后让文俊领弟弟妹妹到楼上玩:“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捐骨髓给杰杰。”
“啥!家辉你说啥!你不要命啦!你不会像迎春一样疯了吧!”张艳丽瞪大眼睛噼里啪啦一通又转向余阿三:“哦哟,阿三你劝劝家辉,他可是四个孩子父亲,不能都扔给我们。”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哭啥,捐骨髓又死不了人。”余阿三不耐烦朝张艳丽吼,张艳丽吓得噶的一下止住哭声,两眼就像濒临死亡的鱼一样紧盯着余阿三。余阿三转脸问余家辉:“家辉你怎么想到捐骨髓,施迎春那可是害你不浅,我们不去报复就对得起她了,不需要捐骨髓对不啦。。”
“爸妈,我是这样想的,施迎春是施迎春,雨馨是雨馨,杰杰是杰杰,我们要救的是杰杰,和施家徐家没一点关系,我们要救的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再说也不一定能配上。”
“哦哟,倒也是,前个月半我去庙里烧香,庙太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阿三是不是真的没事。”张艳丽最近迷上佛祖,以前最喜欢吃的牛肉现在一筷不动,初一十五雷打不动去庙里烧香拜佛。
余阿三烦躁走来走去,转转悠悠一会突然说:“你去试试看,说不定真能救人孩子一命,施迎春不象样,雨馨这孩子真的不错,何况杰杰只是个孩子。”
余家辉看父母都没意见赶紧去接佳美,佳美早就不在他们单位搞卫生。现在一家电子厂工作,下班比较晚,余家辉天天去接。惹得一帮同事羡慕佳美福气好,夸奖余家辉是天下少有的模范丈夫。佳美一下班就看见余家辉等在那里,马上幸福走了过去:“太累就不要来接了,我明天开电瓶车回去。”
“你看你老这样,你老公又不是自己背你回去。是车子,车子背你,所以就不要自责了,来,老婆大人请上车。”余家辉摆了一个请的姿势,惹得一起下班的同事 “咯咯咯”乱成一团。佳美红着脸钻进车内,余家辉绅士的帮她关好车门。这才潇洒地坐到驾驶座上,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开车,而是以商量地口吻说:“我们去医院 看望一个病人好不好。”
佳美想这人怎么啦今天?看望病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干嘛要商量:“咯、咯、咯,看望病人还要商量,怪不得我同事都说你是家庭妇女。”
“嘿、嘿、嘿,我越来越觉得像我爸了。”余家辉幸福的一笑,接着脸色一变:“你知道我们要看望谁吗?施雨馨儿子杰杰,他生了白血病,好像快不行了。”
“杰杰,就是那个施小姐儿子杰杰对吧!他怎么会生这种怪毛病。”佳美惊讶地瞪大眼睛,杰杰可是帅男孩,当年她还和雨馨攀亲家,这也太残酷了吧!
“嗯,佳美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我想捐骨髓给他,就是不知道配不配型。”余家辉小心翼翼看着佳美。
佳美一愣:“捐献骨髓没事吧!”余家辉温和的笑了笑:“没事,就像献血一样。”
“那我们都去配配看,说不定你的不行我的行,杰杰那小朋友可爱的很,不能就这样死了。”佳美看着余家辉眼睛,她怕余家辉不愿意。
“我就知道我们佳美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女人,我余家辉这辈子最幸福就是娶佳美为妻。走,我们去医院,顺便问问今晚能不能抽血化验。”
佳美笑骂一句:“死样。”就催促他赶紧去医院。余家辉他们没进病房门就听见哭声片不由一紧,难道杰杰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