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版
关灯
护眼
第四十三章 塌天
加入书架 返回目录 查看书架

“你姓施吗?你是我施家子孙吗?你怎么可以吃里爬外,你怎么可以骗妈妈这些年,妈妈一辈子都为你,你又为妈妈做了什么,改杰杰的姓吗?”施迎春疲惫站起身 来,不顾雨馨苦苦哀求,头也不回走了。雨馨看着母亲落寞背影嚎啕大哭,她对得起徐家就对不起妈妈,对得起妈妈就对不起徐家,她是罪人。

姐姐、姐姐你到哪里去啊!”翔龙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问,施迎春却像没听见一般朝前走。如梭随后走出:“妈妈等会我送你回去。”施迎春头也不回摆摆手。如梭赶紧进去问雨馨:“是不是妈妈知道杰杰的姓。”雨馨抽抽搭搭点了点头。如梭喃喃自语:“终于露馅了。”

“雨馨,和你妈妈说,杰杰可以改姓施。”翔龙沉吟片刻说,他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钱为杰杰治病,施迎春一拿就是十几万,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个姓。雨馨感激看看公公,这个姓是自己给徐家的,说什么也不会再改:“不必了,姓啥姓啥都是假的,杰杰健康才是真的。”

四个人一下子沉默不语,是啊!姓啥姓啥对于现在杰杰来说都是假的,关键孩子有没有命,医生明确说了,不光治疗费问题,关键是能不能控制住病情。

施迎春头昏目眩回到家里,看看四周空****没一个人,不由自主嚎啕大哭,她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总想高人一头,可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亲闺女都骗她。亲闺女啊! 那是她视为生命的亲闺女,竟然也骗她,并且一骗就是五六年,如果不是杰杰生病,她准备骗她到死。杰杰生病,施迎春猛然惊醒,杰杰生了白血病,那是要人命的病啊!可怜的杰杰怎么能承受得了。施迎春越想越哭,越哭越想,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施阿公哼着小曲从麻将馆回来,听见施迎春悲怆地哭.声不由自主问:“侬今天哪能啦,哭得噶悲戚,人家以为出啥事了。”

“阿爷,杰杰生毛病了,白血病啊!”施迎春嚎啕大哭。

“啥,杰杰生了白血病,侬讲是真的?老太婆到啥地方去啦!快点叫侬娘回来去看医院。”施阿公急得想撞墙,哪能什么事情都落在他们头上。

“阿爷,杰杰不姓施啊!是徐家孙子,我们去算个啥?”施迎春只哭不动,她不知道和谁诉说心中苦闷。

“啥,侬不是说姓施,哪能又姓徐,不过迎春,我们现在不去考虑姓啥姓啥,杰杰这病是要命的对不啦,快点叫侬娘回来去医院,松年晓得不啦。”施阿公急得乱转。

“不晓得,杰杰今天住院押金就十几万,徐家一毛都拿不出,我二话没说取出来,可是杰杰却姓徐,阿爷你说我冤不冤,冤不冤。”施迎春依然一动不动。

施阿公看着女儿,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为了争这姓弄得两家不是家破人亡也差不离,徐家家底本来就薄,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积蓄,我们现在不是不谈这些时候,救杰杰命是真知道不。你要没钞票阿爷还有一点,只要杰杰能活,比啥都重要是不啦。”

“阿爷我晓得,我就是恨馨馨,偷偷摸摸将杰杰改姓徐,阿爷她可姓施,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施迎春抹着眼泪恨声道。

“迎春啊!馨馨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她做这事自然有她想法,迎春我们不去考虑这些了好不啦,我去叫他们,侬坐会。”施阿公颤微微扭头走出去,忍不住擦掉挂在眼角的泪,杰杰姓徐、杰杰姓徐,馨馨你不应该啊!

徐阿婆每天下午和一帮老姐妹聊聊家长里短,织织袜子。照她说法,自己织的袜子好穿,不出脚汗,所以一家人基本上不用买袜子,她全包。连杰杰也喜欢好太婆织的袜子,说比小朋友袜子好看。她一抬头看见施阿公就对老姐妹们说:“老头子回来了,回去了、回去了。”

“哟,老夫老妻还噶亲热,羡死掉人了。”老姐妹们哄堂大笑。施阿婆没接茬,笑眯眯朝施阿公走去:“老头子良心哪能噶好,来喊我。”

施阿公没有施阿婆预想的笑容,反之愁眉苦脸说:“回家,回家再说。”一转身朝前就走,施阿婆只好云里雾里跟他屁股后面走。没到家门口就听见女儿凄惨哭声:“老头子迎春哪能啦!”施阿婆陡然紧张起来。

“唉,杰杰生毛病了。”施阿公蹲在地上,好像干了半天重活爬不起来了。

“杰杰哪能啦,生啥毛病迎春哭得这样。”施阿婆云里雾里,杰杰生毛病迎春也不至于哭这样吧!

“姆妈,杰杰生了白血病,要死人的。”施迎春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准备去医院。

“啥,白血病,杰杰哪能会生白血病,礼拜天不是好好在这里吗?”施阿婆脑子根本没转过来。

“老太婆,杰杰是生了白血病,侬收拾收拾去医院,松年有没有回来。”施阿公恨不得一步就到医院。

“哎呀,我们家哪能噶苦啊!杰杰噶小哪能生这种怪毛病,哪能啥事情都到我们家里啊!”施阿婆一屁股坐倒在地,嚎哭起来。施迎春大概已经发泄差不多了,拨通王松年电话。王松年正在菜市场买雨馨和杰杰最喜欢吃的鱼,接到电话鱼也不要钱也不要,转身就朝门外跑,卖鱼的跟屁股后面喊:“哎,你的鱼和钱。”王松年根本没听见,满脑子都是杰杰白血病,也没看见横穿过来电瓶车,“啪挞”王松年摔得老远。

电瓶车主吓得脸色惨白,忙跑过来问:“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王松年强忍着痛爬起来:“没事、没事你走吧!”一扭一拐朝自己电瓶车走去,留下撞人那位呆呆傻傻愣在那里,这人没疯吧!

周围看热闹也窃窃私语:“这人脑子肯定有问题。”

施迎春站在路口张望好久,就看见王松年一摇三晃开着电瓶车,张口就想骂,什么时候还喝酒,可看看不对,松年额头流着少许的血,手上也流血吧,衣服还撕破一个大口子。:“松年你怎么啦!没和谁打架吧!”

“没事,被电瓶车碰了一下,走吧!”王松年强忍着痛苦。

“侬要不要紧啊!”施阿婆也忘记哭了,爬起来问。

施迎春默不作声转身上楼拿了一件衣服:“走吧!反正去医院,到那里拍个片子就知道了。”全家赶到医院时徐家都在那里,包括亲戚朋友,一屋子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雨馨看见他们痛哭不已,施阿婆又和徐阿婆对坐流泪。

如梭看见王松年脸色不对赶紧问:“爸爸你怎么啦?”

“如梭快带你爸爸去骨科看看,刚刚回来被车子撞了。”施迎春猛然醒悟。雨馨一听面色惨白,摇摇欲坠要跌倒,如梭拉拉她手赶紧带着王松年去检查,所幸只是皮外伤,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雨馨想和妈妈解释杰杰姓问题,不过不知道如何开口,翔龙这时开口了:“今天当作亲戚朋友的面,我说一件事,就是杰杰改姓施,如梭你明天就去派出所办理。”徐家亲戚惊愕看着翔龙,这人疯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姓就这么轻松拱手让出去。

“现在说这些干嘛,杰杰病要紧。”施阿公连忙表态,施阿婆也附和。

“等杰杰病好再说,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施迎春想起下午她还没听见呢。

“医生说先保守治疗,不行再用别的方法。”如梭替雨馨回答丈母娘话。

“什么别的方法,不是你们怎么就不问问清楚。”施迎春恨自己下午跑掉,留一群窝囊废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问了,医生没说。”翔龙抱住头,将杰杰姓让出来他心在滴血,可有什么办法,家里一分钱也拿不出,杰杰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总不能让人又出钱又没好处,这事谁愿意,只要杰杰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施迎春急得乱转,不是有值班医生嘛!她眼前一亮,顾不得打招呼,匆匆朝医生办公室走去,雨馨不知道母亲要干嘛,随后跟出,徐家亲戚都想这女人又要干嘛。施迎春人没到办公室所声音到办公室:“哪位是值班医生,哪位今天值班。”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一个带眼镜高高瘦瘦医生站起来回。我是来问问孙子杰杰情况,你是他主治医生吗?”施迎春客气问。

“哦,不是,不过他情况我也知道,你有什么就问。”眼镜医生客气请她们坐下。

“我们杰杰的病要不要紧。”施迎春问了一个非常白痴问题。

“这个病不能说不要紧,不过他现在是早起症状。”医生扶扶眼镜。

“我们现在最关心问题一旦控制不住怎么办,有没有别的治疗办法。”施迎春紧盯着医生,她希望从医生眼睛里看到希望。

“万一我们会考虑两个方案,一就是骨髓移植,二就是脐带干细胞移植,不过两种移植都要配型,费用也是一笔不小数目。”眼镜医生被施迎春盯得不好意思。

“什么叫配型。”施迎春并不明白。

“配型就是直系亲属血型必须和子女相配才能移植。”眼镜医生用她们听得懂的话回答,又走到电脑前详细介绍一系列治疗过程以及配型。

施迎春听完送了一口气:“没关系,我们两家这么多人,总会有人配的。”

“就怕万一,什么事情没得到结论之前都可能有变故。”医生又摸摸眼镜。

施迎春一听这话害怕了,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呼之而出,眼镜医生后悔刚才多说一句话,这女人太难缠了,不过职业道德不允许他有一丝厌烦,一遍又一遍回答施迎春不知所云问题。雨馨基本上明白医生问题,拉着施迎春离开办公室。

娘俩坐在大厅里施迎春发难了:“你说说你姓施吗?胳膊肘往外拐,如果不是杰杰生病,你能骗你妈我一辈子。”

“我公公不是说了吗?杰杰病好就改过来,我那时候是为我们家作想,你看,阿太公死不能说和我们没关系对吧!如梭又做牢,这些和我们施家都有千丝万缕关系,我怕逼急徐家才将姓改了。”雨馨只能信口开河忽悠老妈。

“别那么多借口,女大不中留就是这个道理,反正馨馨我今天将话放在这里,杰杰看多少钱我都拿,但是病一好就改姓。”施迎春恶狠狠瞪了雨馨一眼,起身就走,雨馨只好跟后面进去。

“迎春医生哪能讲,哪能讲。”施阿婆一看见施迎春也不哭了,关心问起来,一屋子亲戚也瞪大眼睛紧盯住她,生怕漏掉什么。

“杰杰病不要紧,就是钞票吃不消,好像什么移植要好多钞票。”施迎春瞟了一眼翔龙。

翔龙低头不语,夏**这时表态:“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杰杰病治好。”如梭看看母亲再看看父亲没说话,砸锅卖铁,砸锅卖铁也要有人买啊!

“你们不要着急,钱我们有一些,需要就张口。”夏晓宇和翔舒一起说。翔龙感激望了他们一眼:“不必了,家家都要做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施迎春不高兴了,杰杰住院费你们一毛都没拿,现在有人支持,还说不必了,什么家家都要做事,成心朝后缩,真以为我们施家冤大头,好,你有计,我有谋,看谁厉害。

和施迎春心态不同是施阿公,他也赶紧说:“谢谢侬们,我们两家会支撑过去的。”施迎春那个气啊!这个老头子,不说话谁当你哑巴,要你多嘴多舌,不过她表面不露一点风声:“阿爷说的是,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一半也能将杰杰病治好,没事、没事啊。”

翔龙一听好像明白了,他和徐阿婆交换一下眼神,回家真的要砸锅卖铁,你总不能一分钱不出,就是施家答应,良心也不会答应。借,找谁呢?张耀金,只有他有钱,于是翔龙走出病房外:“张哥,哎,好久没聚,今天有空吗?好、好、好,马上就到。”

“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张耀金最近可谓春风得意,五金厂变成五金公司,又搭上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那眉眼,那身姿,啧啧啧。

“唉,张哥你是春风得意,兄弟我越混越惨。”

“咋啦?是不是有啥事摆不平,和张哥说。”。

“还真要麻烦张哥。”。

“啥事,你我兄弟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唉,我们杰杰生了白血病,急需一大笔钞票,张哥你知道我这几年混得。”

“杰杰白血病,兄弟你们家怎么就这么倒霉,不过兄弟你也知道我,虽看摊子不小,真正进腰包的不多,这样吧!我借你三万,你有就还,没有就当给杰杰买点零食,我还有事,先走。”张耀金像穿了溜冰鞋,快速撤离。

翔龙看着他急匆匆背影苦笑,三万也就撑几天,能干什么,三万就三万,总比没有好,人啊!死得穷不得真是。夏**看翔龙急匆匆出去知道是借钱,看他进来赶紧迎出去:“有没有借到。”

“张耀金答应三万,能干什么,要不找晓宇和翔舒借点。”翔龙烦躁摸出香烟。

“夏周要结婚,周艳毛病又看到现在,肯定没什么钞票,翔舒家心毓也要结婚,你现在好拿,到时我们拿什么还。”夏**小声分析着。

“那你说怎么办,施迎春话摆在那里,总不能拿杰杰生命开玩笑。”翔龙狠狠抽着香烟。

“家里不是有一个老货,明天让如梭找人看看值多少钱。”夏**无计可施,那老货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本来早就想给雨馨,可这几年他们一直闹,就没拿出来,想等以后给孙媳妇,现在没办法只好拿出来。

“那怎么行,那是传给雨馨的,你现在拿出来雨馨怎么想。”翔龙诧异看着夏**,以前他一直让她给雨馨,她就是不干,说什么怕雨馨和如梭离婚,现在不是太那个了吗?

“顾不得了,杰杰病要紧。”夏**咬牙切齿,杰杰可是她心头肉。

“如梭你跟我回去一趟。”夏**喊如梭,一屋人想她这个时候回去干嘛,杰杰正在隔离间,亲戚们也在医院没走,她作为主人怎么好走。

如梭也疑疑惑惑的,不过翔龙也让他随妈妈回去,他也就没说什么,和夏**回到家里,夏**一句话也没说,上楼捣鼓一会拿着一个古色古香盒子走下来:“如梭,明天你将这个拿出去托人卖掉。”边说边打开盒子,一个玉雕骏马呈现眼前。

“妈我们家怎么有

这个。”如梭惊讶无比,这玉雕骏马小巧玲珑,晶莹剔透,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尤其是鬃毛,像是迎风飞舞,那神态栩栩如生。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本来要给雨馨,这不,这几年你们闹得厉害,妈妈就没拿出来,你明天找人看看,给多少钱都卖,看病要紧。”夏**不舍的抚摸马的鬃毛。

“妈你收好,医院我们会想办法。”如梭怎么也不愿意卖家传宝物。

“唉,东西没了也就没了,杰杰可就一条命,要是有个万一我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东西藏着又有什么意思,拿去吧儿子,救命要紧。”夏**盖起盒子,小心翼翼递给如梭。

梭接过盒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妈妈我们非到卖祖产地步吗?”

“不卖有什么办法,家里拿不出一分钱,你们也拿不出一分钱,总不能让你丈母娘一个人拿,她又有多少好拿,走吧!杰杰还等着我们。”夏**不舍瞟了一眼盒子,擦擦泪率先出去。如梭无奈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捧着盒子随后跟出。

等他们到医院亲戚们都已陆陆续续告辞了,就剩下两家老少十几人,翔龙看如梭来了又让他送两边老人回去,明天再来,剩下四个大人和雨馨对坐无语。

“我们都在这里也无事无补,要不妈妈你明天去开店,生意总归要做的。”雨馨对着施迎春说,一会又转向翔龙:“爸爸你也去干活,家里开销要的,我已经和单位 请假了,明天也让如梭去上班。”雨馨冷静说道,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她已经辞职了,因为一直请假,这一次再也不好意思请假,直接打电话给人事部辞职。

“那怎么行,我人在店里心不在店里,生意肯定做不好,还是等杰杰病好再说。要不弟弟你们明天不用来,你看杰杰在隔离间,这么多人也没什么用。”施迎春头摇的像拨浪鼓,又建议翔龙夫妇回家赚钱。

“回去吧!杰杰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你们不可能天天耗在这里,再说治疗费要好多钱,家里家外也要花钱,这样耗也不是个事对吧!”雨馨走到门口看看如梭有没有回来,她不知道婆婆刚才叫如梭回去干嘛,她又不好问婆婆,只能等如梭回来。

“我反正不走,弟弟你们回去吧!松年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施迎春二次建议。

“我也不放心,雨馨你回去上班,我和姐姐这里就可以了,翔龙明天也不用来了。”夏**也不愿意走,孙子可是她全部希望。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