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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再见,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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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选择嫁给爱情,还是嫁给合适的那个人?

当我把结婚请柬给美芳时,她吓了一大跳。

其实爱情的出场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时机。

所有的爱恨嗔痴缠绵悱恻,都敌不过,“阳光正好,风景正好,而你正好来了。”

(1)

当我把结婚请柬递给美芳时,她满脸堆着笑,嘴里却架着杆机关枪。

“你为什么要结婚?我觉得婚姻就是一场世纪大骗局!”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对我说:“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跟一个人结婚,不仅仅只是一场仪式上的庄严宣告,而是两个人的资产重组、时间的重新分配、下一代教育的话语权、家务活由谁干、每个月的水电燃气费谁交、买房后节衣缩衣一起还房贷、每年年三十在谁家过,脏马桶谁去清洗……而恋爱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我反驳:“可你当初要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恋爱就像没有签合同的工作,随时都能炒你的鱿鱼,还没有一分钱赔偿。就算恋爱10年你也得不到配偶的保险,你拿他的社保卡去看牙对方都会问你们是不是夫妻?以后遗产继承压根就没你的份,到时候后悔没领证可就晚了。”

美芳没好气道:“此一时,彼一时。”

我笑道:“我记得你以前还说,婚姻就像一张储蓄卡,不断往里面存钱。恋爱是一张信用卡,每个月在高额透支。婚姻就像矿泉水般平淡,每天都离不开它。爱情是威士忌的**,喝多了容易伤肝伤胃。”

美芳点了点头:“是啊,我还说过婚姻是西兰花,健康营养富含多种维生素。

爱情是玫瑰花,开得很美很浪漫只是花期不长。婚姻是两个股东合伙创业,将来在纳斯达克上市。爱情是你找了份很喜欢的工作,只是不晓得在为谁工作。”

我感慨道:“婚姻是与恋爱本来就是两回事。不过,我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幸福。”

美芳点了点头:“那我只能随份子钱了。”

“当然!而且是越多越好。”

美芳打开结婚喜帖,脸色便渐渐沉了下去。

她惊愕地盯着新郎的名字,语调也变了声,似乎在寻求我的确认:“不是毛峰!?”

没错,我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可你喜欢的人不是毛峰吗?”美芳语气中有几分责备,但我却听出她的惋惜。

“贺梓比较合适我。”我慢条斯理地说:“他在出版社工作,跟我现在的工作很搭。他喜欢看书,可以给我科谱很多知识。他英文地道,出国旅行不用带翻译。他性格温和,情绪稳定,婚后的生活不至于鸡飞狗跳。他责任心强,亲力亲为,将来有了宝宝,也不会做甩手掌柜。”

“这听上去还不错,可为什么我感觉是经过权衡利弊的选择?”美芳挑眉问我。

“他对我也很好……”

“这世界上的好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用不着以身相许!”美芳打断了我的话。“听着,我们应该嫁给‘爱情’,而不是嫁给‘好人’或者‘合适’。”

美芳义正严辞,她说她想起了以前跟前夫最后的日子,就像例行公事。

“你对‘爱情’这个词是不是有所误解?当初嫁给爱情的你,结婚时当着亲友的面信誓旦旦说要生死相许,离婚时恨不得与对方法庭上见……”

“所以我才从火坑里跳出来。”美芳没好气道。

我笑了笑,“我们应该要找一个‘刚刚好’的人结婚。”

美芳不解:“刚刚好?”

我解释道:“‘刚刚好’就是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正好喜欢我。我想结婚的时候,他正好想娶我。我煮饭忘开电源,他偷偷买回我爱吃的馄饨,还安慰我说,他今天正好不想吃米饭……以至于,当他开车走错路懊恼时,我会安慰他说没关系,正好欣赏不一样的风景。”

“原来一段好的关系,真的可以让人变得越来越好。”美芳感慨道,下一秒她赶忙问:“那他还有没有哥哥和弟弟,堂兄表弟也行,快点介绍给我。”

我打趣道,“这么快就见异思迁,那你的朱一墨怎么办?”

美芳玩笑道:“我会祝他幸福,放这匹野马重归草原。”说完,美芳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对了,那毛峰呢,他知道你要结婚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过两天我生日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2)

我生日那天,却在咖啡厅遇见了钟觉瀚。

他热情地跟我打了招呼,我们一起喝了咖啡,还聊起了过去的事。

我这才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原来毛峰当时欺骗了我,只是为了阻止我和钟觉瀚在一起。

那天的咖啡有点苦,是我有史以来喝过最苦的一杯。

好在我的未婚夫贺梓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下午的航班,今天晚上会的抵达杭州给我庆生。我这才跟钟觉瀚告辞,说我要去机场接我的未婚夫。

当我准备打车去机场的时候,毛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不由分说就把我塞进他的车里,说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顺便把去年的生日礼物也补给我。

他开着车子载着我一路向西,路边两旁开满了各种花,车窗外的风景美得像童话。

毛峰一直哼着歌,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而我用手撑着脑袋,感觉往事如风。

前方绿灯开始倒计时,毛峰渐渐踩了刹车停下来。

他带着遮阳眼镜,扭头问我:“就不想问问我带你去哪儿吗?”

“哪?”我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我要结婚的消息。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发动了车子,满脸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抵达目的地后,毛峰靠边把车子停好。

这里很幽静,离湿地不远,我注意到小区门口还有一家我最爱吃的烧麦店。

毛峰把我领到了一套装房子里,他站在客厅里朝我比划着这个角落可以放个大花瓶,正中间要放一套棉质的沙发。家里空间这么大,到时候可以买个扫地机器人。

他又拉着我到房间里看了看,这间可以当卧室,侧间可以做书房。浴室里可以放个木质的浴缸,偶尔可以自己做个SPA。还有阳台,直接可以俯看整个湿地的风景。以后还能养条狗,每天带它去溜弯。

“嗯。挺好的。”我勉强朝他笑了笑。站在11楼的阳台上,风吹乱了我们的头发。

“你喜欢吗?”他咧着嘴微笑着,讨好地看着我。

那句“你喜欢吗”就像穿过往昔岁月的告白,我的身子微微一颤。

“你买房跟我炫耀什么?”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在这吗?”他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今天遇见了Jeff。”

他微微皱着眉头:“Jeff?”

我提醒道:“钟觉瀚。”

在听见这个名字以后,毛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最后我打破僵局:“对了,我马上要结婚了,以后就不能跟你们住了。”

他愣了愣,脸上浮现出混杂着不可思议与落寞失落的复杂神情。

很快他又冲我乐呵呵地笑着:“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我知道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样附和他,“其实我也是随口一说”,但我让他失望了。

“我下个月结婚,希望你能来。”我艰难地从包里拿出请柬。

他收起了笑容,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像在说些什么。

他转过身子背对着我,我听见他喉咙哽咽的声音。

我原本以为他会对我歇斯底里,质问我为什么会是别人?我以为他会痛苦流涕,他会像头愤怒的狮子一样抓住我的双臂,问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毛峰太绅士了,他转过头接过请柬后,强颜欢笑道:“到时候我一定去。”

(3)

我不知道,当时我随傅安书去北京的时候,毛峰要是当时挽留我,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可是他并没有挽留我,我想那时候是我的一厢情愿,不然,他为什么不放下那高傲、该死的自尊,不顾一切地把我留在他的身边。

在北京那一年多时间,我单方面跟毛峰断绝联络。

他给我发的短信、微信被我逐条删除,他给我打电话我每次都拒接。

我的心情遭糕极了,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去哪都得管路人问好几遍路,经常坐错地铁,画漫画总是熬到大半夜,压力大到快爆炸。

可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我必须得振作,调适心情,学着与自己相处,因为能陪伴我应对这糟糕的人生的,只能是我自己。

生活在一点点变好,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未婚夫贺梓的出现,还是因为我自己变得乐观和坚强。

贺梓是傅安书最好的朋友,两人是死党,因为有他在,傅安书后来的留学生涯过得还算平静,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贺梓是个热情、睿智、温暖的人,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能量,这股能量让我重新爱上生活。他尊重我的生活方式,我也理解他的处事风格。

其实,还是他最先在网上看到我的漫画,觉得特别有趣,才推荐给傅安书。

他说我看上去不像外表那么冷,冷漠只是我抵御这个世界的盔甲。他说他也有厚厚的盔甲,花了很长的时间在了解自己,现在他很想了解我。

起初与他的交往,我是小心而谨慎的。

因为这世上大多数的恋爱都不成功,只有极少数的人终成眷属。跟他谈恋爱像一场冒险,危险系数不亚于无氧去登珠穆朗玛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再者,全球有近80亿人口,找到命中注定的机率是80亿分之一,这概率比中彩票难得多得多。

他却问我相不相信缘份,全球80亿人口,可是我们却拥有共同的朋友。

还说,以前常听傅安书聊起我,他在少年的时候就听过我的大名,他认识我和喜欢上我,远比我认识他和喜欢上他要早得多。

后来,他向我求婚了。

那是在我们在过马路时遇见一对牵手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将来老了以后还能这样牵着手过马路,就像前面的爷爷和奶奶一样。

我说,“现在的离婚率居高不下,没有几个人有耐心熬到白头偕老。”

他说,“婚姻是一门高难度的功课,不要指望不好好学习,就能考出高分。我想要跟你一起进修这门课程,而且我的耐心还可以,不会连累你不及格的。”

在遇见贺梓以前,我觉得结婚一词都我来说就是希伯来语,它在人类的历史拥有漫长的历史,可是我一直没搞明白具体是什么含义。

他又很认真的对我说,“人的一生不过区区3万天,我用掉了1万天学会与自己相处,剩下来2万天我想学会如何与你相处,如何过好每一个当下。”

我望着他,多数人不是在遗憾过去就是在憧憬未来,他是唯一一个说要和我过好当下的人。

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他,“哪有人求婚这么没有诚意?”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在公园的青石板上单膝跪地。傅安书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将怀里抱着开得灿烂的郁金香赶忙塞给他。贺梓有些激动,一时半会竟不知道是先给我戴上戒指,还是先将郁金香送给我。

他笑道,这是他第一次求婚,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希望我不要见笑。

可我笑得很灿烂,差点笑出了眼泪,最终接受了他的求婚。

刚才路上遇见的那对白发老人也来到了公园,见证了这场有趣的求婚仪式,他们正是贺梓的爷爷和奶奶。

(4)

贺梓从北京赶来陪我过生日,我知道他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想见一见毛峰。

我生日那晚,满屋子都是我最在意的人,有的唱歌,有的在开香槟。他们拉我唱歌,把油腻的蛋糕涂在我的脸上,气球在我耳边爆破声惊得我尖叫。他送我一条自己亲手设计的项链,上面印着我俩的名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祝我生日快乐,还说以后每一个生日他都会陪我过。

一整个晚上,我在人群中并没有看见毛峰的身影。

我的父母很开心我终于要结婚了,他们对贺梓很满意。他情商很高,无论是跟我的朋友们谈笑风生也好,还是对我的七姑八姨礼数周到也好,更不必说他懂得如何讨老人的开心。他帮我拆礼物,一起吹生日蛋糕,跟我们朋友打成一片,跟亲友能聊家长里短。

画面看上去是那么美好温情。

我从人群中退了出来,一个人跑到阳台上远远打量着这一幕。

“生日快乐啊,妞。”美芳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又调侃了句:“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提前过单身派对啊。”

我笑了笑。

“我可真羡慕你啊。”美芳倾斜着身子,双手自然搭在阳台栏杆上。

以前要是听到美芳说羡慕我,我一定会暗自高兴,不过现在,我的心态很平静。

“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前夫又结婚了。”话毕,她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了。

“辛毅搏?什么时候的事?”

见我一脸惊讶地盯着她,她把烟递给我,“要不,你也来根?”

我摆了摆手,“谢了,我还想跟我老公白头偕老。”

她把烟收了回去,嘴角微微一撇,“在你回来的前几天,他又娶了个25岁的女孩,听说还是个模特,长着一张韩国流水线的脸。”

美芳又猛抽了一口烟,连声咳嗽,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烟雾缭绕着我们:“我嫁给他那年也是25岁。”

我小心翼翼道:“你不会是因为辛毅搏,才选择和朱一墨在一起的吧?”

“当然不是。”她抖落烟灰,又猛得吸了一口烟。“我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自在。”

“那就好。”

“其实呢,我想得很明白,我才不要被世人愚蠢的规矩和世俗的偏见所绑架,谁说女人就一定得结婚生子要去平衡家庭和事业?而男人就一定得事业有成,仿佛不成功的人生毫无意义?”美芳她把烟蒂摁灭,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话又说回来,婚姻之于我,一次就够了,还是谈恋爱好,不用照顾公婆,不用担心老公出轨,还不用为了打离婚官司而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我理解她的选择,“嗯。生活本来就没有正确答案,也没有哪条路是必经之路。但不管我们选择的是哪条路,最终都是奔着幸福去的。”

她满脸堆着笑,“所以,妞,你会幸福的。”

我补充的道:“我们都会幸福的。”

美芳点了点头,朝贺梓的方向望了一眼,“快进去吧,不然你未婚夫该出来找你了。”

(5)

自从生日派对之后,毛峰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络,我知道他在故意躲我。

随着我的婚期越来越近,我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经常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心烦意乱。贺梓每次都笑笑,说这些小事他来处理就好。

他还对我说,现在很多女生都有“婚前恐惧症”,让我放松心情就好。

我知道我焦躁的源头来自于毛峰,我和他之前有太多需要解决的事情,而这些事我想在婚前做个了断。

好在,毛峰终于联系我了。

他挑了一家咖啡店,我俩面对面坐着。

他问我婚礼筹备得怎么样?我问他这阵子去哪了?他说他已经和我未婚夫见面了,还夸他绅士有风度,比起当年我喜欢过的Jeff不会差。

他外里外话透着一些挖苦的意味。

我嗓子有些嘶哑,在沉默了一会后,轻声对他说道:“都过去了。”

“12年了……”毛峰的表情很忧伤,“你知道吗?我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你每次失恋我就陪在你身边,我想着我的机会来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毕业的时候,我让你跟我回北京,你说你害怕住地下室。你是猪吗?我半个北京人,能让你住地下室吗?”

他咬了咬牙,“结果你非要去什么上海,还把自己手给弄折了。你那次手术,我比你还害怕,当时你问我说变残废了怎么办?我就想说,大不了我娶你。”

“你以前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给刺激了,哭着说将来得找个有钱男朋友,那人得开保时捷来接你。你说这车有什么好,又小又挤还迈不开腿,不过我还是买了,赶在你生日前提了回来。你那次来北京,我去机场接你的时候特高兴,因为我是开着你喜欢的车接的你。我以为这回可以把你留在北京了吧,可你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或许你真的不喜欢北京,所以我就巴巴申请调回杭州。”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承认,Jeff那件事是我混蛋。一开始,我怀疑他接近你别有居心,可没想到他来认真的。我不想输给他,他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

他又无奈地笑了笑,“后来又冒出个傅安书,而且他一句话,你还真跟他走了。

我想不明白,傅安书可以给你前途给你事业,难道我会拖你后腿吗?我去问美芳,才知道了你跟傅安书以前是同学。好不容易等你从北京回来,结果你却告诉我你要结婚,还是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我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我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是啊。12年。可是我和他永远文不对题,正确答案明明是A,我们偏偏要选C,明明期待对方说YES,但得到的答复永远是NO。

我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难过地望着我,又问道:“你还记得我们30岁的诺言吗?”

我咽了咽喉咙,“记得。”

“那你还愿意吗?”

“我已经31岁了。”

“没关系啊,你30岁的时候又没答应嫁给他。”毛峰很崩溃。

他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扭曲,用那张期待的眼睛望着我,希望我点头。

我依旧摇头:“太晚了。”

他仍是不肯放弃:“你是不是担心婚礼的日期已定,现在说毁婚太晚。所有的请柬已发,到时候成为亲友的笑柄?”

我咬紧腮帮子,“不是。”我的眼眶红得吓人,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奈:“只是我们俩就像永远对不上的齿轮,每次喜欢彼此的时机都不对。豆浆我们一个爱喝甜的,一个爱喝咸的;电影我们一个爱看喜剧片,一个爱看恐怖片;季节我们一个喜欢夏天,一个喜欢冬天。我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列夫托尔斯泰?我后来喜欢托尔斯泰了,你又告诉我你现在更喜欢陀思妥。”我顿了顿,对他说道:“其实,感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而是刚刚好。”

他一时语塞。

我最后哽咽道,“我们都不够勇敢,也都习惯了每当对方靠近一步,本能地后退十步。”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贺梓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也没有问我眼睛为什么这么红。他只是上前抱着摇摇欲坠的我,帮我放好洗澡水,让我好好睡一觉,还说一切都会好的。

多年以后,我和老公过结婚纪念日,我们翻出了当年结婚时的影片。

婚礼上有鲜花有红酒,放着婚礼进行曲,我们被祝福声淹没。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踩着水晶高跟鞋,朝生命中的Mr. Right走去。

贺梓就在那里等我,眼神坚定且毫不迟疑。

我知道,幸福从来没有终点,此刻只是幸福的前奏。

毛峰最后还是来了,他穿得像新郞官似的,坐在台下为我祝福。

我突然暂停了影片,问老公:“你为什么不问问那晚我和毛峰都聊了什么?”

老公伸手将我揽入怀:“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我笑着问他,“你就不担心我逃婚,毕竟他参与了我的整个青春。”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不会啊,毕竟 12年的时间,你们都没有在一起。人这一生,能有几个12年?”

我仍是有些不甘心,“那你就不吃醋吗?”

“当然吃醋。”老公回道:“不过换个角度,他才12年,我未来可以陪伴你很多年啊。”他又得逞的补了一句:“况且,他是大学后才认识你,我可是在14岁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时,就想要认识你了。”他又低头亲吻着我的额头,“所以,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向小姐。”

我笑着点头,“嗯,很高兴认识你,我的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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