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生蹲下去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往饭店里走去。
叶黎扭过头,冲苏以舟说道:“跟上啊。”
苏以舟一愣,跟了上去,边应道:“好。”
叶黎直接上了二楼,她找到一个角落的靠窗位置,坐了下来,姜寒生则是坐到了她的身边,把菜单递给了她。
叶黎只点了一碗面,礼貌性的先问苏以舟:“你吃什么口味的?加辣吗?”
她站起身来,把菜单往苏以舟那边推了推,用手指头点着,说:“只有这三种口味,你选一下。”
苏以舟一笑,“我不太能吃辣,就要中间的清淡口味吧。”
苏以舟扭头看了眼姜寒生,问:“他吃什么?”
叶黎直接说道:“他跟我吃的一样。”
苏以舟淡淡嗯了声,虽然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他忽然黯然失神,叶黎对他,只不过是处于不太熟悉的朋友的礼貌罢了,而,她和姜寒生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才是真正不用客气的关系。
他突然感觉到了区别。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脸色很差,静静地扭过头看着窗外,眼眸中泛起阵阵滴波澜。
他忽然问:“小黎,你不准备去国外发展吗?现在国外的电影做的很好,以你的资质,倘若去了一定能让你的优点大放光彩。”
叶黎却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不了。”
苏以舟倏然皱起眉,一些女明星主动求他那么久他都没有松口答应,眼下,他主动邀请她,反倒是被拒绝了。
主要她去了,他便能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他有点不甘心,问:“为什么呢?”
叶黎却只是这样回答:“对于我而言,演员是我的职业,是我的一份工作,我只想安稳的待在舒适区,矜矜业业的拍好每一部戏。”
她忽然一笑,“再说了,我岁数都这么大了,还有个女儿,必定是不能全身而退。”
苏以舟慢悠悠地点着头,蔫蔫地说道:“那,那好吧,国内也是一样的。”
姜寒生这会儿倒是安静,他翘起二郎腿,静默地看向远处的风景,叶黎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腿上,姜寒生正用略显粗糙的指尖磨砺着她的手掌。
苏以舟又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
叶黎淡淡应道:“初禾。”
苏以舟一笑,“好名字。”
他又问:“有照片吗?我能看看吗?”
叶黎其实对这种事情防范意识比较强,她不想让太多人看到初禾的正脸,免得出现意外,但她有一想,苏以舟倒也不是什么坏人,眼下拒绝他到时有点不太好。
她便打开手机,翻开屏保,找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在阳光大道上奔跑的一小坨背影,扎着两个小辫子,显得异常可爱,另一张则是正在吃饭的侧脸照。
她极少给初禾拍正面照,免得这些照片流失。
她把手机递给苏以舟,“喏。”
苏以舟接了过来,看到照片,他浅浅一笑,“很可爱,嘴巴和眼睛很像你,眉宇和鼻子很像姜总。”
叶黎点点头,欣喜道:“我也是这样觉得。”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略显心酸地笑了笑,总是,他笑得并不坦诚。
叶黎刚把手机塞进兜里,只见服务员把三碗面端了上来。
叶黎抽出筷子,先在碗里搅拌了搅拌,好让上面的酱料都沾上每一根面。
姜寒生把碗里的肉一个个挑到她碗里。
叶黎不满地嚷嚷道:“姜寒生,你这什么臭毛病啊,什么都要往我碗里挑,你这样我还怎么控制体重啊。”
姜寒生冷冷道:“控制什么?你又不胖。”
他不小心把香菜挑进去几个,他眼尖看到,便一个个又把香菜挑了出来。
叶黎一向最讨厌吃香菜,闻到一点味儿都想吐的那种。
苏以舟看到他们言语间的亲密,略显苦涩地勾唇一笑,不禁觉得心酸。
他想,如果他能早一点回国就好了,那样都话,坐在她身边为她挑出香菜的那个人,一定会是他。
那是一年冬天,他第一次碰到叶黎。
七年前,那时他工作失意,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抬头间看到了一个偌大的广告牌,广告排上正展示着叶黎的照片。
她笑起来如沐春风,好似当真在看着她一样。
不知为何,他虽从未见过她,却在心里埋下了一颗发出萌芽的种子。
他特意制造了许多与她偶遇的时刻,奈何,叶黎那时虽还未火起来,但已经在各大平台上,凭借着明艳张扬地脸蛋崭头露角,因此,她收获了许多男粉,他每天每夜地在机场等着她,奈何,每次她一出来,一顿男粉便先争先恐后的扑上去。
几次接近她不得后,他便独自去了国外,在国外定居下来,他开始利用胡老头给他的人脉和资源,在影视圈内混起。直到他觉得自己足够完美,能有接近她的资格,他才回了国,第一次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这些年,说起来倒是很容易,其实,那些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看到叶黎过的很幸福,即使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他也很满足了。
自从上次他听闻姜寒生抛弃了叶黎,他才几次故意制造偶遇,时不时要看一看她最近的状态。
眼下,看眼前的这两个人这么恩爱,也许,是他太过轻易相信谣言了。
他的眼眶泛着红,低着头,闷闷地吃着一口口面,却听到叶黎问:“怎么样?好吃吗?”
他没抬头看她,只是淡淡点着头,“嗯,好吃。”
叶黎笑了笑,没再讲话,只是默默拿起姜寒生的白开水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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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晚上确实很美,一个个忽高忽低的楼房上都挂着黄橙橙地灯光。
叶黎拉着姜寒生走在人潮的正中间,一个个光洒在她的头上,她虽戴着白色口罩,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一个男人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您,您是叶黎吗?我喜欢你好久了,可,可以拍一张合照吗?”
叶黎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不能摘下口罩。”
男人笑着,猛地点了点头,双手都在不停地颤抖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点开相机,上臂往上扬起,往叶黎那边站了站,他举起手机,对着叶黎,他只露出了半个身子,叶黎伸出两个剪刀手,放在两边脸上,她甜甜地一笑,眉眼弯弯的挤成了两个小月牙,虽戴着口罩,却依旧能看得出她在甜甜地笑着。
拍好之后,男人冲她微微点头,“谢谢,谢谢。”
叶黎却摆了摆手,“不客气,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男人点头嗯了声,“好。”
直到叶黎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他这时才扭过身子转身离去。
叶黎找了姜寒生好几遍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叶黎显得有点焦急,她慌忙掏出手机,给姜寒生打去了电话。
她问道:“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却说:“在你身后啊,傻子。”
叶黎扭过头一看,姜寒生正在风中凌乱,微风吹起他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心。
姜寒生走了过去,微微低下头,与她平视,柔声问道:“怎么了?”
叶黎皱着眉,有点没好气说:“你怎么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姜寒生淡淡一笑,上前抱住她的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好了,我又没有走远,我看见那边有卖发簪的,上次见你戴过,便觉得很适合你。”
叶黎把头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她不满道:“你以后若是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走掉。”
姜寒生伸出手盖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两下,柔声说道:“嗯,好,答应你。”
叶黎这才松开手,问:“发簪呢?我看看你什么品位。”
姜寒生忽然一笑,反问:“我的品味会差?”
叶黎撅撅嘴巴,“你别卖关子了,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姜寒生道了声好,从兜里摸索出一支木质发簪,上面带有一个浅蓝色渐变的小花,十分素雅又带着一丝丝地古韵。
叶黎仔细盯着看了看,感叹道:“你确实是有点品位在身上的。”
姜寒生嗯了声,“我帮你戴上?”
叶黎皱了皱眉,有点半信半疑地问:“你还会这项技能?深藏不露啊你。”
姜寒生板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一扭,便替她挽起头发,边淡淡说着:“刚刚在那边现学的。”
叶黎又问:“所以,你只看了一便就会了?”
姜寒生嗯了嗯,“很简单的。”
他帮她戴好之后,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了。”
叶黎伸出纤纤玉指在高高挽起的头发上摸了摸,抬起那双明眸,问他:“好看吗?”
姜寒生默了默,笑着说:“很美。”
叶黎挽着他的胳膊问:“你是说的发簪还是我?”
姜寒生却一本正经地应道:“当然是发簪。”
叶黎切了一声,“我才不信。”
忽然,她又愣在了那里,仰起头问他:“你说,咱们两个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脑瓜,“对了,苏以舟呢?我竟然把他给忘了。”
姜寒生淡淡说道:“他说有点累了就先回家了。”
叶黎哦了声,“这样啊,那我们两个去玩吧。”
姜寒生点头,“好。”
她牢牢地牵着他的手,贴着他的胳膊,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