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玦这次没有亲下战场,而是在后方坐镇指挥。
由萧启带着部下迎敌。
此时两旁烟尘滚滚,突然杀出来一队士兵,他面色一沉,定睛看去。
这些士兵穿着和大雍士兵一样的衣服,容貌也是大雍人的样子。
一开始场中大雍的士兵一看这些人,以为是上面安排的战略,见自己人来支援,都面露喜色,放松了警惕。
然而这些人,便是在大雍士兵放松警惕的时候,狠狠挥刀,将大雍士兵斩杀在刀下。
且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十分清楚萧启的排兵布阵之道。
那队人马上来便重创了大雍兵士队列中的关键位置,只在瞬息之间,大雍士兵便乱了阵脚。
而西戎士兵一看,当即士气大振,操起兵刃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场上局势转瞬之间便有了逆转,两方士兵打成了平手,甚至西戎士兵还因为占据有利地形而略微站了些优势。
楚玦沉下脸,一双眼睛紧盯战场,细细看了一阵。
忽然,他回头看向陆九歌。
陆九歌一怔,对他笑道:
“去吧,注意安全!”
说着又给了他一个药瓶:
“当中是粉末状的毒药,用的时候小心着些。”
打从陆九歌来,她就给大雍士兵们服过解百毒的解药,防得便是今日这种突变情况或是万一有万枯门之人作乱。
楚玦接过药瓶,点头,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天弦和青魂,未发一言,抽出赤金剑,飞身下了战场。
天弦和青魂自觉上来,手中紧紧握着剑,一刻不离地守在陆九歌两侧。
将士们看到楚玦亲自下场,瞬间士气大振,再加之楚玦手中的赤金剑和毒药,让他整个人势如破竹,直直向着对方首领而去。
与对方首领缠斗在了一起。
然而令陆九歌没想到的是,她给楚玦的毒药,对对方首领居然没有起到作用。
陆九歌想了想,明白了过来。
定是楚萧宸与那对方首领结盟的时候,给过他类似解百毒的解药。
毕竟万枯门也擅长毒医。
陆九歌银牙紧咬,这个楚萧宸,当真是疯了,为了一己私欲,不仅置边城中百姓于不顾,还与敌人勾结。
这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亡国的罪人。
他怎么对得起大雍朝的百姓,怎么对得起他楚家的列祖列宗!
正想着,忽见对面阵营后方又突然杀出来一队人马。
气势汹汹向战场上奔来。
离得近了,陆九歌才看清,为首之人竟是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
她目光稍钝,心头疑惑渐起。
倒是天弦在她身后,暗暗轻叹了一声“玉河公主!”
陆九歌不解,回头用眼神询问天弦。
天弦敛了敛神态,解释道:
“这玉河公主早年间和亲到了西戎。因她与寻常闺阁中女子不同,偏偏喜欢舞枪弄剑,是以她在未和亲之前,与王爷和六皇子殿下关系十分要好。几人经常一起骑马、跑军营。”
天弦顿了顿:
“前段时间,王爷给玉河公主去过几次信,都是想了解如今西戎到底与楚萧宸勾结到了什么地步,却均未得到玉河公主的回信。当时,王爷还担心,玉河公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说着,天弦握紧了手中的剑,语气愤愤不平:
“如今看来,压根儿就是这玉河公主在西戎待得久了,忘了自己到底姓什么了!”
陆九歌心下略微震惊,实现随着天弦的话再度回到那红衣女子身上。
只见她一路过关斩将,带着一队人马迅速冲到了楚玦对面,来到了敌方首领身后。
楚玦看到她时,似乎也怔了一瞬,不过很快便也反应了过来,继续与那首领缠斗在一处。
而玉河公主也与楚玦身旁的两个亲兵纠缠在一起。
剩余的人也都投入了战斗。
因着玉河公主带来的士兵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且都集中在楚玦跟前。
楚玦这边的战事明显有些落了下风。
而萧启偏偏又带着大军在另一边苦战,一时分不开身。
陆九歌攥紧胸前的衣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日头西沉,两方苦战了两个多时辰,都出现了些疲态。
陆九歌见楚玦忽然找到了敌方首领的一处防守空挡期,他猛然发力,足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一跃而起,挥起赤金剑向着地方首领劈去。
说时迟那时快,玉河公主看到这边的景象,居然重重将与她颤抖的两人挥退,在楚玦举剑劈去的时候,从侧后方偷袭楚玦。
“小心!”
陆九歌忍不住惊呼出声。
楚玦感受到后方袭来的杀气,侧身去格挡,劈向敌方首领的剑便失了准头。
那敌方首领也不是个傻的,看到此等好机会,当即也反身握着长枪对着楚玦刺了过去。
楚玦一时间腹背受敌!
陆九歌向前走了两步,脸色变得煞白,浑身上下惊出一身冷汗。
她死死盯着战场上楚玦那身银甲,仿佛整个天地间便只剩下了那个人。
就在敌方首领的长枪即将刺到楚玦身上时,楚玦身后的玉河公主突然绕过楚玦,挡在了他的身前!
陆九歌双目圆睁,似乎那长枪刺破血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她的头有些发懵,身子晃了晃,忽然间又是一阵耳鸣。
一杆长枪刺穿了玉河公主的身体,矛头从背后刺了出去,差一点儿便刺到了她身后的楚玦身上。
楚玦猛然抬手接住了玉河公主下滑的身子,玉河公主的红衣渐渐变成了深红色。
而那敌方首领怔愣了一瞬,从马上下来,连连后退了两步,突然瘫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玉河公主似乎嘴角噙着笑,她抬头对楚玦说了两句什么。
之后又看向那敌方首领,嘴唇有气无力地翕动,没说两句,便闭上了眼睛。
那敌方首领疯了一样想要上来抢玉河公主的尸体,楚玦面色黑沉,一剑刺在敌方首领的肩头。
而敌方首领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依旧固执的向前走来,直到将玉河公主抱在怀中。
而后,他抱着她,一步步穿过战场,穿过厮杀的人群,向着远处走去。
这一场仗,便是在这样仓促之下,以敌方退兵而匆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