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弦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楚玦。
“怎的?不愿走?”
楚玦抬了抬唇角,他从前就这么严肃么?如今他网开一面,倒叫这人不适应了?
“没、没……这就走这就走。”
天弦脚底抹油,话未说完,人已经窜了出去。
他边走心中边盘算,抽空定要去给六殿下报个性儿,告诉他王爷如今转了性了。
让六殿下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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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弦这么一打岔,楚玦刚刚那股子冲动也消了下去。
心中难免又升起一丝愧疚,庆幸天弦打断了他——自己既没有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就不该做出那种伤她之事。
他这人向来自持,在别的事情上从未有过难以自控的时候。
唯独在面对陆九歌时,他屡屡失控,那引以为傲的自律就如同从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一般。
他低头默了默,告诫自己,下次定不可像个楞头小子一样冲动行事。
楚玦先回到书房,写了封信,让青魂送去西戎。
玉河还没有消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随后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药房。
推开药房的门,果然见白路在那边一颗颗检查药丸。
见他面色有些惨白,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楚玦眸光闪了闪,慢条斯理来到白路面前,若无其事道:
“近日辛苦了,下午我和歌儿过来换你,你去休息休息。”
白路从他刚进来时扫了他一眼,便再没看他。
此刻听他这么说,白路没有立刻打话,而是把桌上这些药丸挨个检查了个遍,才悠悠开了口:
“不必了,多谢桓王殿下关心。”
语气透着不加掩饰的疏离。
楚玦听他这般说,也不恼,自顾拿起一旁的一片黄芪,闻了闻。
他自身中毒,本就是久病成医,这些药材他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那邺城的老板送来的当真都是好东西。
楚玦站了半晌,见白路几次三番似乎都想对他开口,他也不揭穿,就这般站着,等着他自己开口。
果不其然,半晌后,白路先沉不住气了。
他唤了楚玦一声:
“王爷,请您跟我出来一下。”
便毫不客气的向门外走去。
他这般大不敬的样子惹的屋内其他医师都白了脸,唯恐这位冷面王爷发难。
谁成想这位王爷只是淡淡一笑,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跟着白神医走了出去。
“如何?”
楚玦在白路身旁站定,饶有兴味的开了口。
“王爷,恕我直言。”
白路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
“您……陆小姐……”
白路纠结半晌,却突然不知从何开口了。
“你是想说,我没有给她名分之前,不能做对不起她之事是么?”
这次倒是楚玦先开口,替他将话说了出来。
“是!”
白路接着他的话,再开口时语气坚定了不少:
“王爷当知道,聘为妻,奔为妾。陆姑娘这般无名无份的跟着你,本就不妥,如今你若是与她……与她……无媒……”
白路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面色憋的有些泛红。
他今日恰好有事要去问陆九歌,谁料当他来到陆九歌门外,正要敲门,忽听得门内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娇呼声。
他虽心中低落,但说到底这种事还是王爷和陆姑娘两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实是不该插手。
可谁料,此刻见到楚玦,还是忍不住将话说了出来。
“你说的对。”
楚玦倒是认得干脆,也没有因为白路偷听了墙角而恼怒,直说道:
“本王与她,虽然情投意合,但到底还没有过了明路。本王今日确实冲动了,不过本王并未对不起她。还有,以后有什么事,差人去她房里知会一声。”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以后不准让白路靠近陆九歌的院子了。
白路低了低头,没说话。
楚玦又站了片刻,向外走去,声音淡淡传来:
“还有,天弦是本王的人。白路,不管你什么想法,现在的你,也一样。”
白路身体一僵,呆在原地。
原来楚玦知道,天弦是他叫去的。
刚刚他见天弦在院中来回徘徊,看着十分纠结的样子,他便上去问了问。
得知天弦是有事向楚玦禀报,他非但没有拦着,还从旁撺掇了几句。
所以楚玦是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在离开的时候提醒他。
白路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摆,默了片刻,长叹一声,转身回到药房继续轻点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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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时候,天弦回来传话,说是郭太医已经去凝霜殿看过了。
发现萧灵薇确实有些神智不清,不过倒还不至于到全疯的地步,就是偶尔会哭闹,喊陛下。
闹得狠了宫女也拦不住,她就一面往出跑一面说与陛下之间情深意切的往事。
“另外……”
天弦看了楚玦一眼,道:
“钦天监的人过去也看过了,说是凝霜殿阴气太重,要让萧贵妃清醒,要么让萧贵妃搬出去,也么就需要皇上的龙气镇压才行。”
楚玦闻言眼睛微眯,半晌没有说话。
天弦立在桌前,主子没有说话,他也没敢动。
“下去吧,记好自己的主子是谁。”
半晌,楚玦低低开口。
说出的话却让天弦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他低头,愧疚地道了声:
“属下知错,自去领罚。”
转身出了门,末了还帮楚玦将门轻轻掩上。
楚玦看着面前的一豆灯火,转了转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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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楚玦一早就进了宫。
顺便吩咐天弦去看守萧启的院子,将萧贵妃神智不清的消息透露给他。
“别的不要多说。”
楚玦临出门前吩咐。
天弦得了吩咐,任凭萧启着急跪求,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便离开了。
萧启坐在椅子上,睁着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一个忍不住,老泪纵横。
回想到自己当初对萧灵薇的放纵,以及自己在南疆时最开始与惠王勾结,后来被惠王暗害,一桩桩一件件,对自己之前做的糊涂事,当真是悔恨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