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么起来了?”香儿吃惊地问道。
沈清悠不在意地笑笑:“都躺了一天一夜了,我的腰都躺酸了,现在好了点了,自然摇起来走走了。”
“这两日辛苦春柳和香儿了,喏,这是你们两的红包,昨日我睡得太早,都忘了给你们留一份了。”
两个丫鬟听了受宠若惊,低着头不敢接,春柳道:“小姐,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厨房里烧水烙饼,不敢居功,这银子更不敢要。”
沈清悠却不给她们拒绝的机会,把钱塞到她们手里,“这有什么的,虽说你们没去地里干活,但家里的活也不少。既然干活了付出了,自然有红包拿了,这都是应该的。”
两个丫鬟感激涕零,眼眶里立马蓄满了泪水。她们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小姐,不仅不会苛待下人,只要尽心尽力服侍好,还时不时有红包拿。
“行了,别搁这煽情了。”沈清悠笑道:“走吧,我教你们做拔丝番薯。我这拔了一天的番薯,手臂实在抬不起来了,这拔丝番薯就靠你们了啊。”
沈清悠话音刚落,两个丫鬟就一人一边扶着她要往厨房去,惹得沈清悠直呼不用不用,我疼的又不是腿。
厨房里此时正空着,沈清悠便在远处的一张小板凳上一坐,看着春柳洗番薯香儿烧火,张婶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来。
准备的番薯不多,切了装在一个小盘子里。铁锅中倒入半锅油后,就把切成块的番薯都倒进去,充分炸熟。
沈清悠还特意交代要炸到金黄色才可以,春柳便仔细地瞧着,直到番薯真变成了金黄色后,就将番薯捞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很重要的一步,就是熬糖。将锅里的油都舀出来后,加入白糖和一小勺子水,然后小火慢慢熬着糖。
白糖的香气慢慢飘了出来,空气中闻着都甜丝丝的。
一旁的张婶好奇地看着,问道:“小姐,这糖不用炒一炒吗?”
莅临指导的沈清悠道:“不用,炒了反而会反沙。”她看了一眼锅里继续道:“行了,香儿,离火!把柴火都拿出来。”
香儿应了一声,将柴火都灭了。沈清悠便将番薯都倒进了锅里,用筷子搅拌几次,让每块番薯上都沾满了糖浆后,就装在了盘子里,一道甜丝丝的拔丝番薯就完成了。
春柳率先用筷子夹了一块给沈清悠尝了尝,沈清悠吹了两口后,就咬了一口番薯。
和前世的味道差不多,果然好吃。
香儿从灶膛后面出来,看到夹起的番薯拉起了几根糖丝,恍然大悟道:“小姐,原来这就是拔丝番薯啊,我还以为是将番薯切成丝呢。”
香儿这话一落,大家都乐了。
“大家都尝尝。”沈清悠尝了一筷后,就将筷子放下了,让张婶她们也尝尝味道。
大家便也不客气,对于这种新奇的吃食她们一向很乐于点评的。
三人便一人拿了一双筷子,每人都夹了拔丝番薯尝了尝。刚把番薯放入口中,就感觉到外面的糖衣脆脆的,甜甜的。而番薯又是绵软可口的,这两种口感凑在一起,真是甜食爱好者的福音。
香儿尤爱甜食,吃完一个又吃了一个,吃完后还赞不绝口。
“好吃!小姐,拔丝番薯果然好吃。”
张婶也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番薯,居然还能做出花样来,她道:“小姐,这道拔丝番薯我能教给乡亲们吗?”村里的孩子们应该喜欢吃。
“自然可以。”对于吃食的做法,沈清悠是很乐于分享的,“还有番薯丸子、番薯干,以后你们都要学会,好做给我吃。”沈清悠笑眯眯地说道。
之前村里闹旱灾,村民们烤着沈清悠留下的番薯总算没人饿死。但日日吃这番薯,肠胃受得了,但亲人们受不了。每当吃完番薯没多久,屋里就会响起屁声几重奏,还隐约带着股不能言喻的味道,所以大家都想换个花样吃番薯。如若番薯的其他做法能普及,大家也不至于你指责我放屁,我骂你拉屎了。
“行了,咱们还有事没做完呢。”笑闹了一会,沈清悠说道,“这雨下到今日还没停,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春柳,咱们带回来的一车甘草和防风呢,待会煮了让家里每个人都喝上一碗。”
“然后村里每家每户都发上一点,交代了他们也煮了水喝,可以预防伤风。”
半坡村的村民们收到了沈清悠的草药,自然都愿意听她的,当天晚上村里就飘来了草药香。
虽说乡亲们像沈清悠这般伤风的很少,但老天爷似乎还不愿意放过他们。这又是下了一夜的雨,水位暴涨起来到了后山脚下,就连沈清悠家都漫进了水。而这雨势还是未有停的趋势。
沈清悠这回是妥妥的被困在半坡村了,这运河的水位也高了,她还得担心山体滑坡,可谓愁的不行。将是一家在她来之前就住在镇上没回来,如今水位暴涨,他们更是回不来了。
而鸽子……怕是还没飞出去了,就被暴雨打下来,变成落汤鸽了。
“小姐,咱们这次还能回去吗?我现在看到这后山山头,都慎得慌。”春柳看着在院子里流淌的雨水,担心得眉头都变成毛毛虫了。
春柳话音刚落,只听得外头轰隆一声巨响,大家都懵了。
这是天塌了还是地漏了?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沈清悠面色一沉,她最怕的就是山体滑坡,可千万别被春柳念叨准了。
“我出去看看,你们就待在家里,别跟出来。”沈清悠说完,拔腿就要往外头跑。
张婶连忙跟在后头,“小姐,我去!你可不能去!”
那边春柳也急了,也跟了出去。这天塌了可不比拔番薯,是要人命的啊!
春柳一走,香儿哪有不走的,一个跟着一个就往外头跑了。
沈清悠她们从屋里出来,那边小厮们也惊慌不定。此时就听得外头有砸门声,沈清悠让郑海去开门,郑海开了门后就见村长家的天祥站在门口,手还举着,见门开了,忙放下了手。
“天祥叔,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沈清悠问道。
郑海将沈天祥迎进来,端给他一杯热茶,沈天祥都没时间喝上一口,忙回答:“没啥,清悠你别担心。就是……后山滑坡了,所以动静有点大,但幸好山脚下没有人,所以没人受伤。”
“你们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我还得去通知别家,先走了啊。”说罢,沈天祥抬脚就往外走,郑海手里的那碗热茶都没送的出去。
“山体滑坡,果然是这样。”沈清悠怔了怔神,只要没人受伤,那就是好事。
眼见着这雨还没停,就连村里那条河和河水都开始大涨了。
沈清悠哪能真的听沈天祥的话不出门,她带着家里强壮些的小厮去了村长家,让村长召集起村里的壮劳力,一起修堤搭桥。他们将沙袋垒在各家各户的门口,阻止水继续漫进去。至于院子里面没法出去的积水,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拿着锅碗瓢盆舀水呗,全当锻炼身体了。
反正这后山滑都滑了,它也闹不出啥幺蛾子了。
除了那些房子建的不牢靠的,会担心有被水冲垮掉的风险,其他人都没啥好纠结的。至于这粮食嘛,大家都是一个样:绝收。幸好跟着种了些番薯,以后就继续吃番薯得了,就算放屁多,但总归饿不死的。
沈清悠这回回来带上了不少人,本来薛宅里留着的米面就不多,这段时间又被造的差不多了。沈清悠只能让张婶她们将番薯洗干净切了和米一起煮了,就每日吃吃番薯粥得了。
这边沈清悠的信鸽飞不出去,可影响了三方人担心的要命。
薛氏他们早就急得要昏头了,薛老太爷还想亲自去一趟半坡村,将沈清悠带回来。却被薛老太太一口回绝:“都一把老骨头了折腾个什么劲,现在水位暴涨,你怎么去?划船去?”
薛老太爷本被薛老太太骂得低着头,一听到划船倒是眼眸一亮,“划船这个主意好!向墨,你要不要同去?”
薛向墨皱着眉,不敢胡乱答应,他怕把老爹给弄丢了或是喂了鱼。
这边薛宅里愁的要命,边关那边的秦九轩也许久没收到沈清悠的信件了。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吧?秦九轩这边收到的沈清悠最后的来信还是从成州发出去的,他还不知道沈清悠被困在半坡的事。
没法,他只能不断地写信去薛氏那,期望得到一点沈清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