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晨脚步轻快地往喷塑车间走。
几位老院士那边掀起的惊涛骇浪，在他这儿连个水.花都没有，发动机有啥用啊。
他这会儿满心琢磨的，就是怎么把农机卖得更好看点儿。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油漆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有点刺鼻。
但对苏晨来说，这就是生产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啊。
换一个说法是钱的味道啊，他简直太喜欢了。
他熟门熟路地拐到喷塑区，一眼就看见了正猫着腰，仔细检查一个刚喷好底漆的旋耕机部件的李大海。
“大海！”苏晨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挺响。
李大海闻声直起腰，看到是苏晨，那张被油漆点子溅得有点花的黝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赶紧小跑着过来：
“苏总！您咋亲自过来了？有事儿喊我一声就成啊！”
他习惯性.地在沾着油漆星子的工作服上擦了擦手。
苏晨摆摆手，脸上也带着笑，没急着说正事：
“没啥大事，顺道过来看看。最近咋样？家里都好吧？嫂子身体还好？娃上学没闹腾吧？”他问得挺家常。
李大海是厂里的老人儿了，当年厂子第一次要破产那会儿，好多人都走了。
就他带着几个老伙计死活不走，硬是守着这点家当等来了苏晨接手。
这份情，苏晨一直记着。
李大海心里头一热，赶紧点头：“好！都好着呢！
托您的福，厂子红火了，咱这心里也亮堂！
家里那口子老念叨，说苏总是个念旧情的，带着咱这些老家伙还能吃上口热乎饭，日子有奔头！
我儿子前两天还说呢，等毕业了也想进咱厂子干！”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真切的感激和自豪。
“诶，这话说的，”苏晨笑着拍了拍李大海结实的胳膊，
“厂子是大家的厂子，没你们这些老骨干撑着，我苏晨一个人能顶啥用？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李大海憨.厚地嘿嘿笑着，挠了挠他那头硬邦邦的短发：
“苏总您太抬举我们了。反正啊，跟着您干，心里头踏实！
您脑子活泛，点子多，咱厂子才能越来越旺！您有啥吩咐，只管说，咱老李没二话！”
没人不爱听马屁，苏晨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该办的正事不能耽误。
他收敛了点笑容，示意李大海往旁边堆着半成品的地方走了走，避开了喷枪的噪音。
“大海，是这样，”苏晨斟酌着开口，指了指旁边一台刚组装好，还露着金属原色，等着喷漆的播种机，
“我琢磨着吧，咱这产品，质量是没得挑，用过的都说好。可你看这外观……”
他伸手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摸了摸，
“清一色要么蓝汪汪，要么绿油油，要不就灰扑扑，实用是实用，可搁地里头，是不是……不够亮眼？”
李大海顺着苏晨的手看过去，又看看车间里堆着的那些喷好漆的成品，都是些传统农机的颜色，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苏总，这……农机不都这样吗？结实耐用就行呗？
颜色……还能咋整？”他干了半辈子喷漆，喷农机就认准了那几种防腐防锈性能好的工业漆。
颜色？那从来不是他考虑的重点。
“诶，.大海，你这想法得变变啦！”苏晨一副'你落伍了'的表情，
“现在市场竞争激烈，产品不仅要质量过硬，外观也得吸引人。
我寻思着能不能在漆的颜色、光泽度，甚至是涂层的耐用性上改善改善！”
苏晨说得头头是道，越说越觉得自己这思路对。
但这些话也只是为他后面的话做铺垫。
他从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几张被系统'坑'出来的图纸，递了过去：
“喏，大海，你看看这个。我找系统……呃，研究了一下，弄了个新配方。
你看看，咱们厂子，能不能照着这个整出来？”
李大海一听'新配方'，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在身上又使劲擦了擦手，才恭敬地双手接过那几张纸。
图纸看着挺专业，上面画着些分子结构式。
李大海：看不懂……
还有密密麻麻的参数表格。
李大海：勉强认识几个……
最关键的是后面附了几张效果图。
“苏总，这是……！！！”李大海瞪大了眼睛，凑近了看那效果图。
图上画的农机，那颜色！橘红得像燃烧的火，湛蓝得跟雨后的晴空，光泽极其饱满！
旁边还有标注：超强耐候、自修复微划痕、极致附着力、抗雷达检测、抗紫外线老化等级MAX……
一堆他看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儿。
苏晨看他那专注样儿，赶紧在旁边补充说明，
“对！就是这油漆！我寻思着，用在咱们农机上，绝.对能让人眼前一亮！
大海，你是行家，你看看这配方，以咱们车间现在的条件，能搞出来不？”
李大海翻来覆去地看着图纸，眉头越皱越紧。
他指着配方表里一行小字，语气充满了老技工的疑惑：
“苏总，这个……这个纳米级稀土复合氧化物分散液？.
还有这个有机硅改性氟碳树脂？这都是啥玩意儿啊？
听都没听过！咱平时用的就是环氧底漆加聚氨酯面漆，这……这材料上哪儿弄去？
这工艺要求也太高了吧？还有这固化条件……”他抬起头，一脸为难地看着苏晨，
“苏总，这配方……看着是挺高级，可……可咱们是农机厂，不好搞吧？这成本怕也低不了吧？”
苏晨一听李大海这反应，心里头那点因为抽到'垃圾'而憋着的郁闷劲儿又有点往上冒。
他当然知道这配方看着离谱！
当时在系统空间里看到抽奖结果，就抽到个破发动机和这看着花里胡哨的油漆。
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坑爹呢这是！
老子要的是能大卖的黑科技农机，你给我整发动机和油漆？
还是这种听名字就贵得要死的油漆？有个屁用啊！
但图纸都.拿出来了，总不能认怂。
苏晨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
“咳咳……这个嘛……材料和技术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大海，你就说，这效果，这性能，要是真能做出来，用在咱农机上，是不是能提升档次？
是不是能让人一眼就记住咱晨星？”
.李大海看着效果图上那炫目的农机，再想想自己喷了半辈子的蓝绿灰，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那倒是！这颜色，这亮光，确实亮眼！看着就高级。”
作为一个老漆工，他对好油漆的本能渴望还是被勾起来了，虽然觉得这配方像天书。.
不过看了一会后，李大海眉头就拧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