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省伸出手,一把将那个礼盒拿了过来。
“希望你说到做到。”他一字一句地说。
江澈的目的达到了,却没立刻走。
他又深深地看了林曦微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烦意乱,最后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宴会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真晦气。”林曦微低声骂了一句,看着陆三省手里的盒子,像是看着什么烫手山芋,“我们把它扔了吧?”
“先放着。”
陆三省把盒子随手放在一张空椅子上,重新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蛋糕还没切呢。”
回到家,宴会上的热闹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但江澈那张脸却像块狗皮膏药,怎么也甩不掉。
“你说他到底想干嘛?”林曦微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踢掉高跟鞋,揉着脚踝,“订婚礼上送这么个东西,存心膈应人。”
陆三省把那个被他粗暴对待过的礼盒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执起她的脚踝轻轻按捏:“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我就是觉得晦气。”林曦微看着那个盒子,“打开看看?我倒要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该不会是什么诅咒娃娃吧?”
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
陆三省也被她逗乐了:“胆子这么大?万一真是呢?”
“那更好,正好拿去辟邪。”
陆三省失笑,三两下拆开了包装。
他三两下就撕开了那层华丽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最普通的黑色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对设计极简的银质手链躺在里面,链子上各坠着一个字母刻片,一个是L,一个是X。
手链旁压着一张卡片。
林曦微把它拿了起来,上面是江澈龙飞凤舞的字迹:“两清。”
就这两个字。
她捏着卡片,一时没吭声。
陆三省抽走卡片,看也没看就揉成一团,精准地抛进了垃圾桶里。
他合上盒子,随手就要塞进抽屉。
“扔了吧,看着心烦。”林曦微说。
“不扔。”陆三省把盒子塞进电视柜最底下的抽屉,关上柜门的声音沉闷又决绝,“放着,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隔天,陆三省直接杀到林曦微的小酒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合上了笔记本的盖子。
“干嘛呢你!我还有事呢!”
“办正事。”陆三省把人塞进副驾,自己绕过去发动了车子。
林曦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点不耐烦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话音刚落,车子一个平稳的转弯,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建筑门口。
她看清了那烫金的招牌,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高级珠宝定制。
陆三省牵着她走进去,穿着制服的导购迎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
林曦微被一整面墙的钻石闪得有点发懵。
她扒在玻璃柜台上,跟看博物馆展品似的,最后指着一颗足有鹌鹑蛋那么大的粉钻,压低声音冲导购说道。
“那个……能让我上手感受一下吗?我不买,就感受一下有钱人的快乐。”
陆三省笑看着她,林曦微被看笑了。
“好啦,我逗你的,我才不喜欢那种显眼的戒指呢!”
陆三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径直从另一个丝绒托盘里,拿起一枚戒指。
就是个最简单的铂金素圈,上面嵌了颗碎钻。
他拉过林曦微的手,小心翼翼地套了进去。
尺寸正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陆三省端详片刻,眉头反而拧了起来。
“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林曦微没说话,只是转了转手指,戒圈在她指根处滑过一道清亮的光。
其实她很喜欢。
“我喜欢就够了。戴一辈子的东西,又不是戴给别人看的。”
陆三省握住她的手,用拇指在那枚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也对,戴什么都遮不住你的光。”
林曦微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拍板定下了这枚。
教堂的休息室里,高紫寒第N次帮林曦微整理婚纱的裙摆,紧张得快把那层薄纱给揉出褶子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动了!”
“你再念叨,我可就真跑了啊。”
“微微,你别紧张啊,搞得我都快哭了。”
高紫寒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伴娘裙,攥着纸巾的手指都发白了,一遍遍地抚平林曦微婚纱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旁边的赵宇一身西装,人模狗样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出息。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结婚。”
高紫寒瞪他一眼,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斗起了嘴。
林曦微被他们逗得发笑,回头时,视线在宾客席里扫过,落在了安静坐着的陶粒身上。
陶粒对上她的视线,没有躲闪,反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眼,便抵过了万语千言。
交换戒指的时候,陆三省看着眼前的人,喉结滚了滚,清了两次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发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林曦微,没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就是黑白默片。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日子可以这么甜。往后的柴米油盐是你,风花雪月,也都是你。”
林曦微的眼泪早就断了线,妆都快花了。
她接过话筒,带着浓重的鼻音,却笑得一塌糊涂:“陆三省,我运气真好,谢谢你穿过人山人海,找到了我。往后余生,换我陪着你。”
神父宣布他们可以交换亲吻。
陆三省捧着她的脸,在所有亲友的欢呼和掌声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阳光透过教堂顶端的彩绘玻璃窗,落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将两人温柔地笼罩。
婚后的酒馆依旧热闹,陆三省下了班就过来接她,偶尔帮着擦擦杯子,招呼客人。
高紫寒和赵宇时常过来蹭饭,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这天傍晚,林曦微靠在陆三省怀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真好。”
陆三省收紧手臂,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嗯,有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