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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哼,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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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哼,渣男!

皇甫彦和封浅浅从大厅里出来的时候,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这会儿,月光如银汁般流淌,将庭院照得半明半暗,仿佛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薄纱。

封浅浅微微垂首,侧脸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柔和而静谧,几缕散乱的发丝轻扫过她的鬓角,像墨线点缀在温玉上。

皇甫彦的步子微顿,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心头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轻轻替她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温热的指尖从封浅浅细腻的脸蛋滑到了她微凉的耳廓肌肤,两人都猛地一震,四周的空气倏地静止了,连灯笼里的烛光都似冻结成一团光影,不再摇曳。

封浅浅没有躲闪,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

她抬起眼帘,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高挂的明月——那月亮日渐圆满,可清辉却透着一股寒意,如冰似霜,洒在庭院每个角落。

无言的对视中,某种沉甸甸的、呼之欲出的情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如同春夜的雾气,黏着在衣角心头。

“浅浅…”皇甫彦低唤,声音有些暗哑,似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

这声浅浅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似乎有簌簌落下的微尘,迷了皇甫彦的眼睛,让他看不清门后站着的女子长得什么模样。

很久之前,自己好像曾经也这么唤过一个女子,“浅浅……”。

那女子在一片萤火虫的微光之中,头发丝儿都很灿烂,可是他却看不清她的脸。

只记得她的手虽然纤细柔软,掌中却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皇甫彦那声沙哑的低唤,如同投入静谧深潭的石子,在封浅浅心湖中激**开层层涟漪。

她望着他,那深邃眼眸里映着的月光似乎也沾染了他此刻的迷茫与混乱。

指尖残留着她耳廓微凉的触感,却在皇甫彦心头点起了一簇莫名灼热的火苗。

“浅浅…”他又喃喃了一声,更轻,更低沉,仿佛在自语,试图拨开那些模糊记忆的尘灰。

皇甫彦突然觉得自己开不了口了,若是,若是这两人不是一个人,那他岂不是都要辜负了?这念头让皇甫彦胸口像被石头压住,喘不过气来。

封浅浅没有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向庭院中那轮愈发圆满、清辉遍洒的孤月。

那月光白得发冷,将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颤动的阴影。

刚才那无意触碰带来的细微颤栗尚未平息,空气仍是凝固的,连灯笼摇曳的微光也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皇甫彦没有收回手。

那只替她拢过发丝的手,此刻悬在空中,带着一种无处安放的迟疑。

门后的女子影像与眼前人沉静的侧影在视野里模糊重叠、分离,那声“浅浅”像遥远的回声,既熟悉又陌生,拉扯着他的心魄。

他看着她被月色镀亮的轮廓,看着她鬓角那缕自己亲手别过、却又被夜风微微吹拂的发丝。

她感觉到了他目光的重量,那重量沉甸甸的,压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有了实体。

封浅浅轻轻吸了口气,微凉的夜气入肺,才将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稍稍压下几分。

她终于重新抬眼,目光再次撞进他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

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只是映着他和月亮。

一丝极淡、几乎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探寻,宛如月下池水泛起的微纹,在她平静的眼底流转。

他似乎……在透过她,看着什么?难道是他想起了什么?

皇甫彦捕捉到了那抹探寻的目光。

那目光让他心头的混乱骤然一清,门后的尘埃似乎落定了一些——至少,此刻站在月光下真真切切看着她的人,是封浅浅。不再是模糊的旧影,而是眼前清晰、带着体温、努力将眼神沉静来掩盖那一丝慌乱的她。

皇甫彦不知道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在那个画面中的女子究竟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还是就保持现状吧。

“夜……深了。”他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暗哑,像是找回了些许理智,却依旧低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似是在寻求一个台阶。

他的手指终于缓缓放下,并未收回袖中,而是微微蜷缩在身侧,仿佛还在感受方才那微凉的柔软触感。

“嗯,我知道,月亮也上来了。”封浅浅有点想咬舌头,这是什么没话找话的对话!

皇甫彦不由失笑,心底的混乱被这尴尬的一刻轻推开了。

月光如水银铺洒在回廊上,投下两人细长的影子。皇甫彦余光扫过她的侧影,呼吸又缓了下来——管它过去如何,这一刻的真切就在眼前。

皇甫彦这舒缓的笑容却让封浅浅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刚刚居士是透过我看到了谁?”

“?”皇甫彦愣了片刻,脸上露出有些赧然的表情,“实不相瞒,刚刚在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我不曾见过的画面,画面里我和一位女子站在一起,夜色下,星星点点的满是萤火虫的微光,只是……我却看不清她的脸。”

“看你这遗憾的神情,想来这女子必然是令你难以忘怀了!”

皇甫彦突然觉得头有点大,好像哪里不太对:“这,确实是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封浅浅:“所以你是揣着难以忘怀的心对我做出那种深情的表情?你既然记挂着她,对着她念念不忘,就不该对我……”

“我……”皇甫彦的舌头开始打结:“我没有难以忘怀,那只是一个画面,我分得清过去和现在!”

封浅浅又提高嗓门:“你是说你已经不在乎她了?”

皇甫彦觉得警铃大作,他怎么觉得封浅浅这一嗓子的愤怒量比刚刚那一嗓子的愤怒量要高,“我不记得的人又何谈在不在乎?她是……那只是一个片段,一个……”

“见异思迁,哼!渣男!”封浅浅踩了皇甫彦一脚,掉头就走。

皇甫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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