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慧明
午后的阳光投射在窗前的木桌上,照的桌前的黄豆芽浑身暖烘烘的。
已经是十一月,若是在夏国,天气早就已经冷起来了。而在琉璃,却还是这么温暖,只是不知道身在流金的陈嘉安,那里的天气又是怎么样?
黄豆芽转了转脖子,从桌前站了起来,将手里一部分符咒投喂给了蛋兜里的蛋,另一部份归拢了放好。
黄小月今天上午经历了几次驱邪,这会儿已经累的睡下了。
虽然她体内的尸毒未全部清楚,还是她也没有继续恶化,也算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黄豆芽觉得自己胳膊僵硬,便伸出双手在空中甩着圈圈活动胳膊。
脑袋里回忆着符咒的样子,手上也不自觉地画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稔,她周边的气流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蛋兜里的那颗蛋在吃完那一沓符咒后,竟然自己从兜里滚了出来,骨碌骨碌地滚到了离黄豆芽最近的桌子边缘,一下子立了起来。
黄豆芽凭空画出来的图案竟然有了气流涌动的实体,朝着桌子上的蛋流过去!
等到黄豆芽觉得差不多了停下来转过身,发现那颗蛋正在桌子边缘一跳一跳的,就像是……是在打嗝?
瞧着这颗蛋在摔碎的边缘疯狂试探,吓得黄豆芽赶紧在它落地之前抱住了。
“毛蛋,毛蛋你干嘛呢?”
被叫了毛蛋,我们的小虎鹰崽不乐意了,“你说谁是毛?谁是毛?我才不是毛!”
“可是,不都是把快孵化成功的鸡蛋叫毛鸡蛋么?你现在在蛋里的造型估计跟毛鸡蛋差不多吧,不叫你毛蛋那叫你毛毛?”
“不……”
“毛毛。”
“不……”
“毛毛?”
“……”
“毛毛?”
“哎……”
“真乖!你在这里晒晒太阳,我去去就来。”
黄豆芽将毛毛稳稳地放进蛋兜里,取了桌上的驱邪符,便去了关着刘五的房间。
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嗬——嗬——”的吼叫声。
“嗬嗬——!”被皇甫彦以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特制绳索捆缚在**的躯体正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吼。
他剧烈挣扎着,肌肉虬结贲张,试图挣断那束缚,布满血丝、充满兽性的眼睛死死瞪着靠近的黄豆芽。
“豆芽,当心!”封浅浅站在旁边,拉住了还要继续靠近的黄豆芽。
黄豆芽拍了拍封浅浅的手,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向前走了两步才停下。
黄豆芽摒绝杂念,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精血再次引动符箓。
繁复玄奥的符印骤然亮起温润却强大的白光,如同烈日下的融雪,猛地拍向刘五的额头!
“呃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嚎叫瞬间爆发!
刘五的整个身体如一张弓般向上反折,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发出吱嘎的声响。
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气从他七窍中狂涌而出,在符咒的白光下如滚水泼雪般消融、汽化。
黄豆芽深吸一口气,抹去额角的细汗,目光坚定。她手中捏着的是自己耗尽心力、灌注了《符篆录》记载的精纯驱邪符咒。
这符咒比寻常驱邪符效果更强,但消耗也更大。
连续两日的施为,符咒的力量如同春雨般一遍遍冲刷着刘五体内盘踞的邪祟与尸毒,他脸上那层令人作呕的青灰肿胀感已奇迹般消退了不少,暴突的血管不再那么狰狞,甚至隐约透出几分正常人的轮廓。
然而,每一次邪气被驱逐,都会激起更剧烈的反扑。
“别怕,我们就快成功了!”皇甫彦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站在封浅浅身侧,低声说着。
这让冲锋在前的黄豆芽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不是自己在前面卖力驱邪,而是躲在他们俩身后静待花开。
房间内的腥臭被符力带来的清冷气息暂时压制,那扭曲变形的面容上,青灰色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肿胀感也在符力的激**下被强行抚平。
只见在白光笼罩下、黑气消散之处,显露出慧明的脸。
“啪!”
符咒彻底耗尽了力量,化作飞灰。
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叶菁步伐沉重地走了进来,发髻微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一丝极力压抑的惊惶。
“他…他怎么样了?”叶菁的目光急切地投向**的身影。
黄豆芽后退了几步,面对着叶菁说道:“刚刚驱散了他体内部分的尸毒,你可以跟他聊会儿,但不要太久。”
“师傅……”叶菁收回了目光,转而祈求的看向皇甫彦:“不能……完全清除吗?”
皇甫彦一摇头,“他被腐蚀的太深。清除的过快恐怕他也会支撑不住,如今只能是治标不治本的暂时压制,不让他再进一步恶化。”
“那,他这样的状态还能撑多久?”
“左右不过三日。”
叶菁闭了一下眼,似是下定了决心:“足够了。”
黄豆芽:“你……已经试探过了?”
“嗯。”
“那……你们好好聊聊吧,我们就先出去了。”
“豆芽,谢谢你。”
“我们之间又哪里需要说谢,你自己还是当心点。”
“我晓得。”
黄豆芽和封浅浅、皇甫彦走出了门,黄豆芽走在最后,从即将关上的门缝里,看见了叶菁不住发抖的背影。
一直压抑在叶菁眼底的冰层彻底碎裂,沉痛、悲愤、无法置信的情绪终于如同火山岩浆般喷涌而出了!
三人来到院外的凉亭里,忍不住有些唏嘘。
封浅浅:“想不到昔日普度众生的佛却是如今丧尽天良的魔!若非国主性情坚韧,若非昨日黄豆芽及时用符篆唤得国主片刻清明,那今日邢台之上,叶菁便要亲手下令烧死自己的生身母亲了!”
“万千信众供奉的香火却浇灌出了食人花!”皇甫彦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继续说:“那慧明,苦修半生积攒的佛性越厚,反噬的魔障便越毒,而且,这件事,可不是解决一个慧明便罢了的。”
“说起昨日,”黄豆芽看向封浅浅,“你的袖箭挺精巧的,在哪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