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二也很好
东方尔青的目光扫过那些煽风点火的修士,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最后落回重溟仙君身上,语气愈发恳切沉毅:“邻虚尘宫封月道友操控此物,虽手法奇诡难测,其核心却是精准拆解,破而不灭。
适才碧落梭失控,亦是机器人阿隼出手取回碎片,避免伤及无辜。
观其行,未见凶戾嗜杀,只见以器破器,技艺纯熟,此等控制,岂非暗合我辈‘制器为用,御器为控’之炼器精髓?”
他抬手,指向矗立在那里的玄黑阿柒:“再者,宗门大比,本为切磋技艺。
玄机峰碧落梭重攻伐,邻虚尘宫阿柒善拆解,虽路径不同,却同属器道分支。
今日之比试,阿柒和阿隼以己之长,克敌之制,正显我修真界器道手段之丰富博大,实乃幸事,焉能以‘奇技**巧’、‘邪魔外道’而盖棺定论?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修士笑我昆仑虚玄机峰及诸大宗门心胸狭隘,容不得半点新奇?”
玄机峰重溟仙君的脸色变了又变。
东方尔青所言句句在理,更隐含着对玄机峰和自己名声的维护,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再强硬反驳,否则真落个“无容人之量”的名头。
但他心高气傲,此乃器道颜面之争,又是当着天下宗门之面被一个后辈傀儡所败,要他就此咽下这口气,又不甘心。
他面色铁青,冷哼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尔青师侄倒是好口才……”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了,因为,
一股令人心安的平和气息,如同初春融雪的暖风,又似暮鼓晨钟洗涤尘埃的禅意,倏然降临整个瑶台峰广场。
刹那间,广场上空凝结的燥热、敌意、紧张都烟消云散。
所有喧哗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高空,恰在淡金色护持大阵的穹顶之上。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和蔼如邻家长者,身着朴素青灰色道袍,周身无半分灵力刻意鼓**,却仿佛自身就是天地法则的化身。
正是昆仑虚掌门,瑶台峰峰主清玄道尊!
“师尊!”东方尔青脸上露出敬意,再次躬身行礼。
广场上瞬间哗啦啦跪倒一片:“拜见掌门/道尊!”
清玄道尊目光温润,先是赞许地看了东方尔青一眼,随即,他视线平和地扫过重溟仙君、花九枢、封浅浅等人,最后落在玄黑伫立的阿柒身上。
“道法自然,万象归元。”道尊的声音依旧和煦,却带着抚平一切的魔力,“尔青所言,甚合吾意。”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为方才的争执定下基调!
“重溟师弟,”清玄道尊看向脸色复杂的重溟仙君,“痴于道,执于器,本无过。然大道无形,万物有相。邻虚尘宫此奇巧之物,迥异于我所识之器道符阵灵力体系,看似无根浮萍,无源之水……”
他话音微顿,在场众人,尤其是重溟仙君和封浅浅,心都提了起来。
封浅浅面具下的眼神微凛,猜测着这位深不可测的昆仑掌门是不是来拉偏架的。
却听清玄道尊继续道:“……然大道至简,万般变化终有其理。此物运转之精巧,拆解之精准,借力打力之妙绝,已是触及技近乎道之境。
观其拆解碧落,非为破坏,而是以庖丁解牛之态,寻其枢纽根本,以巧劲化力。
此等对结构、力量流转的极致理解,难道不足以为我玄机峰,为天下器修,开启一道新的思路么?”
重溟仙君心再有不甘,掌门发话了,也只得拱手称一声“是。”
清玄道尊目光再次转向封浅浅,微笑道:“封月小友,远道而来,能以此等绝技拓我昆仑虚器道眼界,善莫大焉。”
封浅浅面具下的眼神微动,郑重拱手:“多谢清玄道尊明鉴。此技确为邻虚尘宫立足之本,吾愿与天下同道切磋印证,以求大道。”
恰在此时,丹药大比的鼎鸣逐渐平息,丹药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终于,丹药大比的评鉴环节开启。
昆仑虚丹霞峰的松石真人面容肃穆,瑶台峰晓清疏眼波沉静,端坐主位的丹符宗长老威仪深重。
几位小宗门的弟子率先呈丹,神情无不带着忐忑与期盼。
他们的丹药虽各具特色,或赤红如火,或碧绿含春,但丹丸稍欠圆融,光晕略显涣散,丹香飘忽不定。
评委们目光如尺,略作审视便淡然置于一旁。
轮到丹符宗。
一名气宇轩昂的内门核心弟子阔步上前,手托一方紫金缕空云纹盘。
盘中丹药通体幽紫,表面隐有细密雷纹流动,甫一现世,竟引动灵气微旋,发出低低嗡鸣。
那弟子神色从容,显然成竹在胸。
几位宗师微微颔首,眼中掠过赞许。
丹霞峰代表呈上丹药。
三枚清心涤尘丹置于白玉盘心,其色莹白无瑕,如初雪凝脂;丹香清冽悠长,氤氲而出,竟在盘周化作若有似无的朦胧青云。
无需多言,这份近乎完美的底蕴引得松石真人颔首,评委们目光交汇间已有决断:丹霞峰此丹,毫无悬念摘得魁首!
轮到蓬莱白家。
苏蔻手捧一只润泽的青玉方盒,步履微带迟疑却也坚定。
盒盖轻启,内衬的软缎上映出三颗浑圆的丹丸。
那丹药光华内敛,质地温润如初生之珠,纯净的清凉气息无声散开,并非丹霞峰那种夺目的惊艳,却带着一种独有的、沉淀下来的宁静之力,正是清心涤尘丹中的上品。
评审的目光在其上一寸寸扫过,低声交流只余片语。
最终结果宣出:“丹霞峰,魁首!”
“蓬莱白家,第二!”
“丹符宗,第三!”
当结界的光芒微微**漾开,消息如水波般**回观礼席。
丹符宗长老面沉似水,袍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扶手;座下弟子更是面面相觑,有难以置信,亦有忿忿不平。
而白家坐席上,墨渊仙君修长手指轻轻拂过颌下长须,“水满则溢,”他低沉的语音带着仙风道骨的从容,“第二名,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