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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结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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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槐一开始还不相信,只以为是谢梨初与他赌气开的玩笑。

却在火势渐渐被扑灭,宫人们找到了没烧完的残骨与骨灰后。

沈容槐这才彻底慌了神,他跪倒在地,发了疯地四处挖着。

一双手被烈火的余温灼烧地不成样子,水泡闷闷地燎烧上他的手。

排了一长串的脓水,却比不过谢梨初在这未央宫受苦的万分之一。

他挖了整整一日,直到夕阳落山,这才木讷地坐在余烬中。

缓缓地跪下,双目通红,痛苦又绝望地嘶吼、呼唤。

“谢梨初!”

瞬间。

沈容槐从桌案中苏醒,满额角的冷汗,他宛若溺水之人那般。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在瞬间明白,为何他从北疆回来之后。

谢梨初会用那般怨恨与疏离的神色瞧着他。

一切都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敲门的声响传来。

“殿下!东院那边说,太子妃醒了!”

唰。

几乎是瞬间,沈容槐打开房门,几乎是用跑地往那头走去。

谢梨初才喝下汤药,正准备在秋粟的搀扶下站起身。

却听得房门,咚——地一声被人推开。

秋粟正准备呵斥究竟是谁人吃了这个熊心豹子胆,敢打扰太子妃娘娘的休息。

抬头却看见,双手扒在门框上,脸色苍白,还有些微微气喘的太子沈容槐。

瞬间不敢说话。

谢梨初打量了他几眼,却显得镇定了许多,对着秋粟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秋粟看起来很是犹豫,几番挣扎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带上门离开。

离开前,还用那双眼狠狠瞪了沈容槐一番。

若是从前的话,秋粟定然不敢这般做,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太子殿下,很是不同。

就在谢梨初准备开口的时候,

“殿下,想必你——”

瞬间。

沈容槐几个大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将人揽入怀中,抱得无比紧。

他将头颅埋入人颈窝,似要将人揉入骨血之中。

“沈容槐?!”谢梨初只觉得顿时不能呼吸,连带着语气都有几分愠怒。

“你这是做什么?”她顿了顿,冷诮了声,“莫不是忘了我与殿下的约法?”

沈容槐一双眼直视着她,并没有打断人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女子。

等待她说完。

然后这才哑着嗓子说了句,“本殿想起来了。”

谢梨初怔了怔。

一时间来不及反应,沈容槐却接着说道。

“当初,本殿并非只是因为权宜之计才娶你为太子妃。”

他顿了顿,握住眼前人的肩,神色有几分郑重。

“是因为心悦你。”

“我对叶婉儿从未有男女私情,她是扈昀飞的心爱之人,本殿只是受他之托,这才对人保护几分。”

“登基那年,本殿并非刻意冷落你,只是腹背受敌、朝政紊乱,我无暇分。身,也无法将你展露人前,置于危险之中。”

似是未曾想过会有这般发展,谢梨初浑身颤抖。

脸色说不上的苍白,眼中的恨与怒却一阵阵翻涌上来。

连带着,沈容槐也带上了几分的愧疚与痛不欲生。

“关于景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说罢,他缓缓看向谢梨初的小腹,神色柔和。

“上天要我想起,必然是想要保护我们的景儿。”

“梨儿,这一世,你我一起保护好景儿,好不好?”

就在周遭无比寂静的时候。

谢梨初冷冷地笑出声,连眼角都带着泪花,她狠狠松开沈容槐捏住她的力量。

然后轻声说道。

“然后呢?我该哭着扑向你怀中,为你的山盟海誓而动容,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沈容槐微微蹙眉。

谢梨初护着怀中的孩子,缓缓后退一步,说不上的轻。

“不够。”

“远远不够。”

“我嫁给你,受天下人讥讽嘲笑的时候你在哪里?”

“怀胎三月,被叶婉儿毒害,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与景儿被关在后宫中,连饭都吃不上,衣不蔽体的时候,你在哪里?”

“景儿中毒,只是需要一个太医救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谢梨初一步步后退,眼眶越发红,字字句句皆是泣血。

“不够!根本不够!”

再后来。

便是沈容槐签下和离书,放了谢梨初自由。

谢梨初带着叶氏,重新回到了江南,顺利生下了景儿。

在平阳长公主与叶夫人的悉心照料下,生产时,母子平安。

景儿也没有早产,没有落下先天不足。

大魏皇城中,如何内。斗、如何混乱,都与此处的世外桃源无关。

只是多年之后,谢梨初扎着一尾长长的麻花辫,宛若未嫁人的小姑娘那般。

捧着个木盆往小溪边走。

宋子徽缓缓出现在人身后,将人手中的木盆接过去。

而沈容槐,站在树后,看着二人嬉戏打闹。

彼时在东宫中,谢梨初总是一副爱皱着眉头的模样。

一开始,沈容槐以为,只是她生来爱皱眉。

却是从未想起,其实比起皱眉,她更爱笑。

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颗浅浅的梨涡,不着粉黛,满头朴素的模样。

仿佛才是她本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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