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皇家辛秘事儿,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朱寿跟着大皇子,到了禹城最北边的地方。
大皇子站在山顶上,对朱寿的跟来并不感到稀奇。
“父皇如今可还康健?”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让朱寿有些稀奇。
“你既然关心父皇,何不去一封信?”
大皇子苦笑,“我生来便被认定为不详,父皇我早就想寻个由头把我送走,我又何必去寻晦气。”
不详?
朱寿紧紧皱着眉头,“你不是?”
没等他说完,大皇子接过话,自嘲道,“你也相信,我身染恶疾出宫养伤病了?”
朱寿哑然,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大皇子冷声道,“或许你还认为,我们三个被赶出宫,都多亏你那个好妹妹。”
朱寿心尖一颤,“难道不是吗?”
大皇子苦笑着摇头,“父皇还是这么爱演戏,可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这话听的朱寿更是一头雾水。
“绾绾她年纪小不懂事儿。”
大皇子出声打断他,“绾绾,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妹妹,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妹妹,定会把她宠到心尖上。”
这番话,朱寿没有听出任何羡慕之意,倒是浓浓的嘲讽之味。
“大皇兄,你特意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不妨有话直说。”
大皇子笑道,“你跟父皇倒有些相似,怪不得他会如此看重你。”
朱寿紧锁着眉头,转身就要离开。
“大皇兄没事儿的话,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大皇子出声叫住了他,“不要管边关之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朱寿,“那大皇兄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救我?”
大皇子静静看着他,没想到当初那个不善言辞的朱寿,如今说起话来,也会让他呛声。
“自然不是,不过是偶然发现了你,举手之劳罢了。”
朱寿定定的看着他,“大皇兄来的,我为何来不得?这边关到底为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还有好多话想要问大皇子,但很明显,他们并非推胸置腹的好兄弟。
大皇子指向最北边,那里隐隐闪着火光,像是一片营地。
“看见了吗?那个位置是我们的好皇叔,这片营地驻扎了半月有余,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是朱寿没有想到的,他到达禹城后,一心扑在鲁萧和于将军身上。
“皇叔他,怎么会?”
大皇子苦笑道,“夏朝早已腐败不堪,你所看到的繁荣,不过都是表象罢了。”
“既如此,你为何不禀明父皇?”
大皇子情绪逐渐变得激动。
“你还没明白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父皇造成的,要是没有他。”
“父皇他,一心为民。”
朱寿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他似乎也找不到借口,替父皇辩解。
朱寿还抱有一丝幻想,他一直认为父皇只是冷漠了些。
父皇每日批改奏折,从未有过一日停歇。
跟大皇子口中的父皇,显然不是一个人。
大皇子喃喃道,“父皇最善于伪装,或许你都不曾知晓,皇叔究竟为何被逐出京都吧。”
朱寿抬眸看向大皇子,“皇叔他不是因为,因为藐视皇权,被父皇派去禹洲府的?”
大皇子无奈摇头,“我们的太子殿下,真是单纯的很呀。”
朱寿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大皇兄,京郊县衙,你可曾去过?”
大皇子没有任何隐瞒,“当然,你其他两个皇兄不安分的很,若非本皇子从中阻拦,他们怕是早就打进京都了。”
朱寿不解,听大皇子的话,他应当是恨透了父皇才对,怎么会主动护着他。
“你为何要帮父皇?”
大皇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着肚子笑了好一阵。
“帮?本皇子可没有帮他,本皇子只是看不得百姓们常年被战乱侵扰。”
大皇子突然看向朱寿,“听皇兄一句劝,既然离开了京都,就不要再回去了,走的越远越好。”
朱寿不解,“可是。”
大皇子却拍了下他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别可是了,你要是还想好好活着,就听皇兄的话,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寿还是想再试试,要是大皇兄一心为民,或许他们可以一起去敌国谈判,到时候他会将大皇子的功劳写信传给父皇。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回京都了。
“皇兄,其实我这次离开京都,是带着任务的,我还是想试试。”
大皇子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笑的越发不收敛了。
“就凭那口空棺材,想让敌军退兵?还是凭你身边那一群小孩儿?”
朱寿震惊,空棺材的事,除了严家人和吴桐,再无旁人知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试探性的看向大皇子,“原来皇兄你都知道。”
大皇子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或许在他眼里,朱寿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告诉他了也没任何威胁。
“我知道的,比你想到的还要多,”
朱寿怔怔看向大皇子,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大皇兄,这一路上追杀我的人,是你安排的。”
他原本只是猜测,可看到大皇子坚定的想要他离开,再加上那些人并非是真的要他命。
朱寿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大皇子微微挑眉,“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层,倒是让我小瞧你了。”
朱寿神情也显得冷漠了些,“大皇兄为了阻止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你猜错了一件事,没有达成目的,我是不会离开的。”
大皇子微微怔住,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少年,竟也能露出这般坚定的神色。
他十岁的时候,还在天天幻想能讨得父皇欢心吧。
见他态度坚决,大皇子也不再继续。
“既然如此,那日后再见,我便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出手相助了。”
朱寿拱手,“今日谢过大皇兄出手相助,日后若有难事,朱寿愿还这个人情。”
“不必了,就算以此了结你我的兄弟情。”
说完大皇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的很潇洒,像是不被俗世捆绑的谪仙。
朱寿望着溪王的营地,拳头再次攥紧,既然皇叔这般敷衍,那他也不得不有所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