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南风一起把行李都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然到了中午。
二人便离开宿舍,往食堂走去。
走在路上,江梨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顾南风侧过头看着她,问道:“好好的,怎么突然叹气了?”
“我就是想到招娣姐了。”江梨说道,“真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已经有孩子了。”
“听她刚才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早年在村里就结婚了。”顾南风道。
“那时候高考还没恢复,大多数人上完学后,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就回乡务农,家里给安排婚事也很正常。不过好在她现在还能出来读书。”
江梨微微点头:“能出来就好,总比一辈子困在村里强。只是看她丈夫那模样,似乎不太支持她读书。”
虽田招娣虽说来到了大学校园,但往后的麻烦事,恐怕不会少。
顾南风抬手揉了揉江梨的脑袋:“咱们顾不上别人,也只能先顾好自己。”
江梨点了点头,虽说心里有些担心田招娣,但眼下确实也分身乏术。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事儿暂时抛到脑后,和顾南风去食堂吃饭了。
今晚江梨不用住在宿舍,所以二人吃过午饭,便准备回宿舍取些日常用品,然后去外头的招待所,顺便下午在本地逛一逛。
可谁能想到,刚一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
“这里是女生宿舍,过了下午三点,外人就不能进来了,你赶紧带着孩子回去吧!”田招娣的声音明显透着焦急,还在不停地催促着。
然而她丈夫却不为所动。
透过门缝,江梨正看到他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把她和顾南风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床铺弄得乱七八糟。
还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是来送行李的家属,这边都弄完了,还不许家属坐下来歇会儿?这是哪门子的破规定?再说了,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嘛!”
江梨心里直骂这男人不要脸,他确实是跟着田招娣来了,可自始至终都是田招娣一个人在收拾行李,他哪帮上什么忙了?
田招娣急得直跺脚:“那你也不能坐在别人**啊,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整理好的!”
男人抬起头,对着田招娣冷冷一笑。
“我就坐了,能怎么着?她还能让我赔啊?再说了,你都有本事考上大学,还没本事帮我赔钱?”
说着,男人像是故意挑衅似的,往江梨的床铺上躺了下去。
他闻到崭新被褥上肥皂水洗过后留下的淡淡香气,竟把头埋过去,深深地嗅了一下。
江梨在门外看着,只觉得一阵恶寒。
接着就听到男人说:“住这床的小妮子长得还挺水灵,身边还跟着个当兵的男的,那是她哥?”
“那是她未婚夫。”田招娣皱着眉说道,“你别在人家**继续呆了。”
听到顾南风是江梨的未婚夫,男人竟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可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一抹油腻的笑。
“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挺会勾男人的呀,这么小就找了个当兵的当未婚夫,指不定用了多少手段呢!”
说不准这大学也是她身边那个男人帮她弄进来的,否则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本事?
男人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想得对,竟直接坐起身来,对着田招娣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本来你上大学这事儿,咱们家没一个同意的,要不是村支书说给补助,你想都别想。”
田招娣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满眼恐惧地看着男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突然站起身,步步紧逼。
凑到田招娣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可就算村里给了补助,你这一走,地里的活儿耽误不少,搞不好秋收还得雇小工,这钱,你得出吧?”
田招娣被男人吓得不轻,身子一个劲儿往后仰,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要是能拿到奖学金还好说,要是没那个成绩,就只能出去打工,我哪有闲钱给你掏钱?”
男人哼了一声,转过头,大马金刀地往江梨**一坐,拍了拍身下的床铺,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对田招娣说道:“那你要是拿不出钱,就拿别的来补偿我呀。”
田招娣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忙不迭摇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
呵斥道:“你……你快闭嘴吧!你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动这种心思!”
“我管他是什么人!”男人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反正这世上的女人,没几个有真本事。到了男人手底下,都得乖得像个猫儿似的。”
他翘起二郎腿,笑嘻嘻地看着田招娣。
“你要是没听懂,我就跟你说得再明白点儿。只要你能哄着这小丫头陪老子睡一觉,你上大学的事儿,我绝对双手双脚支持。”
田招娣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道:“你……你真不要脸!”
“你竟敢骂我!”男人瞬间暴怒,站起身就朝田招娣冲过去,伸手便要去抓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男人转过头,只见顾南风和江梨黑沉着脸,站在门口。
顾南风眼神如冰,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张嘴呵斥,却在对上顾南风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时,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刚才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顾南风的声音低沉,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男人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不好惹的人,心中有些发慌,但嘴上仍不肯服软。
“我……我就说了,怎么着?这是我们自家事儿,你少管闲事!”
男人根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别看他还不知死活地叫嚷着,可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江梨气得脸色通红,径直走到田招娣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怒视着男人道。
“你这人怎么如此无耻!大庭广众之下,竟能说出这般下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