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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她想尖叫,想挣扎,想要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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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无情地照亮了病房内的一切,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

病**,刘振玲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像被无形的胶水粘住后又拼命挣脱。

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牵扯着包裹在她头上的层层白色绷带。

沉重的混沌感如同粘稠的泥浆,缓慢退去,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清明,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要撕裂整个头颅的剧痛。

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将这痛楚泵向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微弱模糊的呻吟,如同濒死的小动物。

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旋转的光斑,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眩晕。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刺眼的光点才勉强聚拢、沉淀,勾勒出一个靠近的人影轮廓。

白色的大片冰冷的白色,一件医生穿的白大褂。

人影似乎弯下了腰,凑得更近了些,那件白大褂的衣襟几乎占据了刘振玲全部的视野。

然后,一张男人的脸,在惨白灯光下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那是一种经过精心计算和打磨的、属于职业医生的“平静”,如同罩着一层透明的冰壳。

这张脸……这张脸!

混沌的意识深处,某个最隐秘、最恐惧的角落被猛地刺穿!

一个冰冷的代号,一个代表着绝对命令和终极毁灭的声音,瞬间与这张戴着金丝眼镜、平静无波的脸重叠起来!

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浇透了刘振玲刚刚复苏的神经。

她想尖叫,想挣扎,想逃离这张脸!

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有那双因剧痛和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死死地、不受控制地锁定在宋敬之的脸上。

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扩张,清晰地映出宋敬之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孔,如同镜面映出深渊。

宋敬之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

那恐惧是如此纯粹,如此**,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向他精心维持的“医生”外壳。

他脸上那层职业性的平静冰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那裂痕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冰冷、黑暗、带着毁灭的气息。

他微微倾身,动作依旧带着医生检查病人的流畅。一只戴着消毒橡胶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冰凉,轻轻落在刘振玲的额角,然后极其自然地向下滑动,仿佛在检查绷带的位置和伤口的状况。

他的动作看起来专业而轻柔。

但那冰冷橡胶包裹的指尖,最终却若有若无地、停顿般地悬在了她太阳穴的位置。

一个极其脆弱、生命中枢所在的致命点。指尖下方,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她因恐惧而剧烈搏动的血管。

宋敬之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悬停的手指上,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冰壳彻底碎裂,露出下面汹涌的、纯粹的杀意。

那是一种审视目标、评估难度的眼神,冰冷而高效。他白大褂右侧的口袋微微鼓起一个硬物的轮廓,随着他呼吸的轻微起伏,那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是手术剪锋利尖端特有的、一点细微却致命的金属反光。

只需要一下,快、准、狠。

以他精湛的解剖学知识,可以伪装成术后颅内压急剧变化导致的意外猝死。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床头柜上一个老旧的搪瓷杯里,水汽氤氲上升,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刘振玲的恐惧凝固在放大的瞳孔里,宋敬之的杀意凝固在悬停的指尖和冰冷的镜片之后。

消毒水的冰冷气味无孔不入,深入骨髓。

那悬于太阳穴上的指尖,成了天平上唯一颤动的砝码,生与死,只在下一瞬的毫厘之间。

“吱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寂中,病房那扇沉重的、刷着半截绿漆的木门,发出一声干涩而悠长的摩擦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时空。

宋敬之悬在刘振玲太阳穴上方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一缩!

所有凝聚在指尖、眼底的冰冷杀意,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如同烈阳下的薄冰,瞬间蒸发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的线条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组合,覆盖上那层温和、平静、带着职业性关切的面具,自然得仿佛从未有过裂痕。

他直起身,极其自然地顺势将那只手滑向挂在胸前的听诊器,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听诊器的位置,让它更端正地贴在白大褂上。

同时,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饱含欣慰的笑容,目光温煦地转向门口。

“小温同志同志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医生特有的安抚力量,听不出丝毫异样。

他甚至还习惯性地抬手,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温润的光泽,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未能完全消散的冰冷余烬。

门口,温晴的身影站在那里,带着一身从外面带来的清冽空气。

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病**的刘振玲,看到她睁开的眼睛,顿时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才看向宋敬之。

“她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久。”

宋敬之的声音平稳依旧,如同在陈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病例,脸上的微笑加深了几分,显得更加可靠而令人安心。

“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要好。这是个好兆头。”

他侧身让开一点位置,好让温晴能更清楚地看到病**的情况,姿态从容而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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