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孙山民心头一颤。
他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是在吓唬他。
如果他不去,恐怕他连山都下不了。
望着山底的大火,孙山民后知后觉,这场爆破为的不是他。
他不过就是被顺手捡起来的棋子。
棋子即便是落在地上,只要棋局没有结束,就还会被扔回棋盘。
孙山民自嘲一笑,“好,我去。”
“等等。”
女主转过身,宽大的帽檐下,孙山民只能看到红唇。
“任务失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美人如蝎,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样的冰冷无情。
孙山民虽有怨言,却只能服从。
从他背叛自己信仰的那一刻,他的生死就已经不是他自己所能掌控的了。
孙山民走后,女人看了眼底下的火光,美眸一眯,她盯着的是塌方的315隧道。
—
石灰厂的石灰来的及时,加上火警持续给水压,火势很快就被控制。
因为有星火撩烧到了野草树木,所以灭火的时间被拉长。
楚鹤这边带人钻进火车里救人。
火车被爆破的是最中间的那一节。
这一节人员基本上没有幸存。
当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抬出来时,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而且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连辨别身份都困难。
现场有人哭了起来。
哭声像是有传染力,渐渐地就连成了一片。
温晴眼睛也泛酸,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组织人手加入抢救队伍中。
伤者一波一波地送往就近的医院。
回来的人说,医院实在塞不下,连周边的小诊所都开始接收伤员了。
只不过,伤患太多,烧伤的药成为了紧俏物资,根本就不够用。
温晴想到了宋敬之。
宋敬之前来采购药物,肯定会有这些紧俏的物资。
她找到楚鹤,让他去联系滨城医院的杨主任,先将药品用于这边。
楚鹤闻言立马打电话,让接线员接通滨城医院杨勇主任的办公室。
但无人接通。
“没有人,这么晚了,他或许不在医院。”
“不应该,这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滨城医院不可能不派出医疗队。”
杨勇现在作为滨城医院的负责人,就更不会离开自己的阵地。
“师父,滨城医院来人了!”
钱军灰头土脸的跑进来,嘴巴都裂出了缝。
温晴赶紧将水壶递过去。
钱军露出大白牙笑了笑,接过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温晴:“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救治区那,来了不少人,还带来了不少的东西。”
楚鹤听到这话,瞬间见到希望,“走,去看看。”
到达救治区,远远的就能看到一辆解放牌的大货车,上面挂着红色十字架。
“都小心些,这些都是药,不要弄碎了。”
走近了,温晴认出指挥搬运物资的中年男人就是杨勇。
杨勇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平时公关形象天壤之别,乍一看,温晴险些没认出来。
“杨主任。”
温晴给楚鹤介绍,“这位就是滨城医院的负责人杨勇杨主任,杨主任,这是现场指挥组组长,楚鹤,也是公安所的局长。”
杨勇听说了卢向伟被调查的事情,但没想到接替卢向伟的,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呐。楚局前途不可估量。”
“愧不敢当。”这称号实在是压的楚鹤喘不过气,他握紧杨勇的手,“杨主任,这次感谢你,带来这么多药。”
“这不应该感谢我,而应该感谢宋敬之医生,这都是为北哈二团准备的药,但事急从权,宋医生当即就让我把药先送到这边。”
杨勇看向温晴,他知道温晴的身份,所以委婉说道,“宋医生这也是为了群众,只是恐怕会延迟回二团的时间,再想筹备这么多药,还得一段时间。”
“这件事组织上会理解。”
温晴一句话就让杨勇放了心,毕竟挪用稀缺药物,没有红头文件,这真要追究下来,可真的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宋医生也来了。”
杨勇看到宋敬之,赶紧指了指,希望到时候领导组下来调查的时候,楚鹤也能做个见证人。
温晴看到了宋敬之的身影。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从容不迫,在一众人里十分的出挑。
“还真是宋医生,我得过去好好谢谢他。”
见楚鹤过去,温晴便继续参与进救援中。
火车上的伤员都已经救了出来,现在人手开始集中挖塌方的315隧道。
看着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隧道,温晴压制着不安的情绪,拿着铁锹一边敲打石砖,一边开始挖。
先行过来的救援队,已经搜救过三遍。
“我们每块石砖都敲了,听不到生存者的声音,或许这里面已经没有……”
救援人员看到温晴看过来,下意识地就将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温晴不信。
赵巽命大,绝不会丧生在这里。
他也不该丧生在这里!
温晴咬着牙,拿起铁锹就挖。
只要没看到赵巽的尸体,就说明他还活着!
—
公安所。
刘汶坐在值班室内,听到外面有拉车的动静,便抬头看了眼,发现是前不久拉温晴同志的车夫。
此时,车夫将车停在大门口,然后就坐在那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刘汶打开值班室的门,朝着车夫走过去。
“喂,同志,你怎么了?”
处于警觉,刘汶端着枪,一手始终在保险上。
待走近了,刘汶发现不对劲。
车夫低着头,地上却有血。
“同志!你怎么了!”
刘汶松开保险,走过去推了推车夫。
车夫径直倒下,两眼圆溜溜地瞪着,瞳孔已经散大,脖子鲜血淋漓,显然是被割了喉。
刘汶震惊,要喊人时,突然从车斗里扑出来一个人。
刘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口鼻,然后喉咙被利齿猛地一割,鲜血瞬间就喷溅出来。
身后的人松开手,刘汶倒在血泊中,身体不受控制地**,他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
那张脸,他十分熟悉。
孙山民擦了擦刀片上的血,在刘汶逐渐涣散的目光下走进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