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偶尔还去看上一眼，拎点米面油盐什么的。
倒是顾建国身体不咋地，经常要跑到医院去，这看病吃药就得花不少钱，他的退休金都得用来给自己看病了。
沈书瑶偶尔还能看到一次顾南川，曾经剧里的男主，此刻已经被市井气息浸染，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没有身上的意气风发，才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看上去很苍老了。
他不会去跟沈书瑶说话，只是催促吴秀芬赶紧去照顾他的两个孩子，偶尔他媳妇还会抱怨两句，说的话都挺让人不舒服的，大抵都是在说，顾南川是个窝囊废，赚不到钱，也养不起孩子，这些话刺挠的不行。
还会有出现她带着玉玉出现，那女人眼睛都瞪圆了，口中继续骂：“你个老不死的，别把钱都给你家亲孙子了，到时候我的孩子怎么办，可都是我和南川给你们养老送终的！”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他们也没付出什么，沈书瑶看的出来，顶多就是让老两口不饿死，有口饭就不错了。
这年头请保姆都得花不少钱，吴秀芬在家心甘情愿的扫地拖地做饭，现在一家人挤在居民楼，还在租房子住呢。
原先的都拆掉了，因为房子的业主是国家，国家收走了，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不过补偿金还是给了点儿。
沈书瑶不喜欢带着沈繁钰过去，孩子虽然小，但是很聪明，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听多了很难不发现，其实就是不喜欢他。
但是胡建国对沈繁钰还可以，又是塞钱又是买东西。
沈书瑶也阻止不了。
许莹莹回来的当晚，顾建国住院了。
他因为身体早就已经耗干净元气，这些年靠着吃药才勉强撑到现在。
现在只能在ICU里面住着，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沈书瑶带着全家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吴秀芬在那骂顾南川，“你瞅瞅，你媳妇真是没良心，说不治就不治了！”
顾南川低垂着眸，并未言语，但他口中还是劝道，“妈，继续待在医院也不是办法不是吗？医生都已经说过了，爸的病没办法了，让我们回去照顾两个月，就别让爸继续在医院痛苦了，你就听我的好不好？”
“咱们家穷，没有办法送爸出国治疗，这ICU一晚上好多钱呢。”
说完，顾南川的视线落在许知舟的身上。
谁都知道，他们有钱。
可吴秀芬没有这个胆子开口，他只能用哀求的眼神去看向两人。
沈书瑶抿唇，随后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就两个月的时间，怎么治疗都是没办法的。”
吴秀芬腿瘫软在地上，接着绝望的闭上眼睛。
旁边许莹莹抿着唇，眼底流露出些许不情愿。
女儿大了，拉着沈书瑶就说，“他们一点都不好，妈，你不要帮他们。”
这话落在沈昭昭和沈繁钰的耳朵里，他们并不懂这是什么，直到沈繁钰出声，“爷爷是要走了吗？”
沈书瑶抿唇，“是啊，爷爷要走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爷爷？”
她将俩孩子交给许知舟，随后拉着许莹莹到另外一边，这些年来许莹莹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她瞧着满心欢喜，女儿大了。
许莹莹低垂着眸，随后说道：“妈，我……”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人死债消，人已经走了，就不要在想这些了。”
“妈，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他们对爸爸和你一点都不好，我们一家刚开始来苏州的时候都是受到排挤的，那样的苦日子，过了好多好多，可是现在我们竟然还要帮他们。”
“是，是不应该帮，只是来看一眼而已。”
“身边人离开，对我们而言，本身就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情。”
许莹莹可能还小，不懂，但她眼眶通红。
“妈，我虽然不懂，可我知道，就算人死了，有的东西和创伤，不是说消失就能消失的。”
“他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昭昭。”
“他们只喜欢繁钰，因为繁钰是个男孩。”
是啊，因为繁钰是个男孩，所以不公平。
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想要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结果在身边人的影响之下，孩子们潜移默化还会有这种思想。
“但是妈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有你我们一家才能越来越好。”
许莹莹说，“妈妈，谢谢你。”
沈书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随后小声继续说，“妈，我和安哥成了，爸爸那边……”
“现在先不讨论这个，等你爷爷，之后再说吧。”
沈书瑶垂眸。
她目光落在许知舟的身上。
因为无论怎样，那是许知舟的父亲，与她无关。
许是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顾建国单独要见许知舟。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今非昔比的儿子，顾建国剧烈咳嗽两声。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优秀。”
顾建国说。
“你跟我很像，和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可又有哪里不同。”
“你不像是顾家的孩子。”
“嗯，因为我不冷漠自私。”许知舟说，“我做不到为了爬上去无所不用其极，我也不会走捷径。”
“是啊，所以我才不喜欢你。”
“因为你不是我一手带大的，就算身上流淌着我的血又能如何？你心里没有我这个父亲，不愿意为这个家牺牲，我就算到死，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儿子。”
许知舟轻嘲一声，“所以呢，你可以承认繁钰是你的孙子，却不肯承认我是你的儿子，真是有意思。”
“这些年来，我没有把你当成过父亲，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辈子都会姓许，是许家人把我养大的，不是你。”
“你是不是在怨我？”顾建国眼神空洞，“怨我伤害了你，是吗？”
“有什么好怨的？”许知舟好笑一声，“怨你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从来到苏州城开始，你那双轻蔑不屑的眼神，就已经告诉了我全部的答案。”
“顾建国，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他缓缓起身，就要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