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挂断电话,还觉得脚下发飘。
他感觉自己不是踩在地上,是踩在云端。
宋淮!
那个军商两界的活阎王,京城金字塔尖的男人。
竟然真的要来他的剧组,演一个配角。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整个娱乐圈都得抖三抖。
他几乎是冲进剧组筹备会的。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声音洪亮,满面红光,像是中了五个亿的彩票。
“宋氏集团的宋总,决定友情出演我们剧里的清玄君一角!”
会议室里,瞬间的死寂。
几秒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王导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震惊,立刻掏出手机,亲自编辑了一条声明,用剧组官方账号发了出去。
他生怕宋淮反悔,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把这事儿钉死。
《仙剑行》剧组官方V:
【至高的荣幸,无尽的感谢。欢迎@宋氏集团总裁宋淮先生,友情出演‘清玄君’一角,期待与您共创仙侠传奇!】
一则声明,如平地惊雷。
声明发布不到十分钟,#宋淮出演仙剑行#的话题,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直接登顶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王导心满意足地刷着评论区,顺手就把这条声明转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配文:【承蒙宋总厚爱,压力山大啊@李导】
他特意@了《心动倒计时》的导演,那个此刻正焦头烂额的老朋友。
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
另一边。
《心动倒计时》的李导,正被投资方骂得狗血淋头。
他刚放下电话,就刷到了王导那条扎眼的动态。
李导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好你个老王!
我这边刚走了一尊大佛,你那边就接过去了?
还他妈特意@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导直接切到微博大号,对着王导的官宣就是一通输出。
《心动倒计时》李导V:
【@《仙剑行》剧组官方V 某些人别太得意,宋总只是去你那儿体验生活,玩票而已,我们这才是正宫![挖鼻]】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网友们看傻了。
然后,笑疯了。
【哈哈哈哈正宫的控诉!王导你这个小妖精!】
【李导:终究是错付了。】
【笑不活了,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导演,为了一个男人在线互撕?】
【宋总:谢邀,人在集团,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了。】
两个大导的公开“争宠”,让这场网络狂欢的热度,再次攀上了新的高峰。
网络的狂欢,并未影响到陆沉分毫。
酒店房间里,他关掉了手机屏幕,室内一片昏暗。
那则声明,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他的神经。
别人看到的是资本的青睐,是剧组的荣幸。
他看到的,却是危险的信号。
宋淮。
那个男人,绝不是心血**,会对演戏感兴趣的人。
他接下这个角色,只有一个可能。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宋淮是冲着他来的。
那场清玄君审问魔尊墨影的戏,就是宋淮为他准备的鸿门宴。
陆沉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只要他不露出任何破绽,宋淮就算怀疑,也拿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在剧组里,他必须万分小心。
陆沉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城市的霓虹,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疼。
他需要冷静一下。
或许,喝点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换上便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推开酒店房门。
走廊寂静无人。
他按下电梯,穿过大堂,走出酒店侧门。
夜风微凉,吹散了心头些许烦躁。
他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就在他经过一处绿化丛时。
一道黑影,鬼魅般从暗处窜出。
陆沉心头警铃大作,反应极快地就要侧身躲避。
但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
也比他更狠。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浓烈的乙醚气味瞬间侵入呼吸。
陆沉的意识,仅仅挣扎了两秒,便迅速沉入黑暗。
那道黑影动作利落地将他扛起,毫不费力地翻过绿化带。
消失在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街上人来人往,却无一人察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巷子深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滑开。
陆沉被扔了进去。
黑影随即上车,对着驾驶座的人沉声道。
“人到手了。”
车子无声地启动,汇入车流。
拖着一车沉寂,驶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刺骨的冰冷,从膝盖处的骨头缝里,一点点往上钻。
陆沉的意识,是被这股寒意冻醒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中聚焦。
入目是一片空旷的灰色。
水泥地面,斑驳的墙壁,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摇摇欲坠。
他跪坐在地上。
这个姿势,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的屈辱与怒火。
在他的正前方,摆着一张巴洛克风格的单人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交叠着双腿,姿态优雅,仿佛不是置身于这破败的废弃仓库,而是在参加一场上流晚宴。
女人的脸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没有任何纹路,只留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那双眼睛,正隔着面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陆沉的记忆里,搜寻不到这样一号人物。
他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嘶哑。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一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陆沉最敏感的神经。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俯视和践踏别人的尊严?
宋淮是这样。
眼前这个不知来路的女人,也是这样。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寸寸收紧,几乎要掐进掌心。
眼底的情绪翻涌变幻,从惊怒到怨毒,最终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女人似乎对他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
她没什么耐心。
“我问你,为什么要去查时念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