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晚确实如林砚书的讯息所述。
她和周子川,在城南一家名为新生的私人医美诊所见了面。
诊所的地下负一层,是一间冷白色的无菌病房。
周子川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
“计划很简单。”
“在这里,给你的脸做个微调。”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江映晚那张憔悴却依旧美艳的脸上刮过。
“换个穿衣风格,我会给你伪造一个履历,让你成为时念订婚宴的专属化妆师。”
江映晚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然后呢?”
周子川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斯文,却又透着一股子阴狠。
“找机会,把她迷晕,带出来。”
他看着江映晚眼底燃烧的恨意,满意地笑了。
“用她,去换宋淮的命。”
“让他为你今天所受的屈辱,付出代价。”
江映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用时念,换宋淮的命。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淮跪在她面前求饶的样子。
周子川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江小姐,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复仇机会。”
江映晚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冰冷的水,浇不灭她心头的火。
周子川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当然不会让宋淮死。
杀了宋淮,太便宜他了。
更何况这种以命换命的伎俩也就只有江映晚这样的蠢货会相信能成功。
他要做的,是毁掉宋淮最在意的东西,然后看他在痛苦和耻辱里挣扎。
他要先亲自好好享用那位全网疯传傲娇大小姐的时念。
再把这个被玷污的礼物,完好无损地送还给宋淮。
那份膈应,那份恶心,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宋淮的心里。
至于罪名?
一个声名狼藉、为情所困、铤而走险的女明星。
江映晚。
不是最完美的替罪羊吗?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时念的身世会是最大的变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你先在这里住下,剩下的,我会安排。”
门被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江映晚一个人。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决绝。
她要复仇。
不惜一切代价。
宋淮把总统先生气到拍桌子的事,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总统府。
消息传到时念耳朵里时,她正坐在花园里,心不在焉地戳着一块提拉米苏。
下一秒,她丢下叉子,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傅渊的办公室。
“傅渊!”
人未到,声先至。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念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
“你把宋淮怎么了!”
傅渊正被一堆文件搞得头疼,此刻被女儿这么一吼,眉心突突地跳。
他被气笑了。
“宋淮把你老子气得半死,你跑来质问你老子?”
时念的气势瞬间弱了半截。
她抿了抿唇,小声嘟囔。
“那肯定是你先刁难他了。”
“你对他有意见,别以为我不知道。”
傅渊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还没过门,胳膊肘就拐到宋家去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把和宋淮的谈话内容简略说了一遍。
最后,他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你的意见呢?”
“用你自己当诱饵,念念,这不是儿戏。”
时念几乎没有犹豫。
“我同意。”
傅渊彻底无言以对。
他养在手心里二十年的宝贝女儿,好像真的有点恋爱脑。
江映晚的赔偿款,在第三天打到了宋氏集团的账户上。
三亿五千万,一分不差。
紧接着,宋家以一种极为高调的姿态,向京都各大豪门世家分发了订婚宴的请柬。
烫金的宋、时二字,刺痛了无数人的眼。
江映晚是在病房那块小小的屏幕上,刷到这条热搜的。
#宋淮时念订婚#
#世纪订婚宴#
#京都第一豪门#
她盯着屏幕,眼球爬满血丝,整个人开始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时念可以享受宋淮所有的偏爱和荣光。
而她,只能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像一条狗一样,被无休止地折磨、欺辱。
两天前,周子川又带了几个男人过来。
他们笑着,叫她江大明星,手上的动作却狠戾又下流。
她浑身上下,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嘴角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吃饭喝水都疼。
恨意像黑色的潮水,彻底吞没了她。
江映晚如今,只剩下唯一的念想。
她无比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次日。
京都最顶级的七星酒店,瑞廷酒店,被宋家整个包了下来。
安保森严,宾客云集。
后台的专属化妆间里,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时念换上了一袭专门定制的星钻色礼服,裙摆上点缀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耳垂上,别着一枚毫不起眼的耳钉。
那里面,是微型定位系统和窃听设备。
宋淮看着她准备走进化妆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热,力道却不容置喙。
他垂眸看着她,嗓音压得很低。
“让你当诱饵,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时念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宋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若是不想,我现在就换人。”
“替身已经安排好了。”
他确实准备了后手。
只是用替身,一旦被对方发现,替身会陷入更大的危险,甚至可能被直接撕票。
而时念后续也会因此陷入舆论风波,包括宋家。
计划说不定都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他将这个计划,当成了最后的备选。
时念却摇了摇头。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只是为了你。”
“也是为了我父亲,为了这个国家。”
“我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所有好处,总要做点什么,才算对得起它。”
宋淮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个被娇惯长大的大小姐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下一秒,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坚实,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而这一幕,透过化妆间门上小小的玻璃窗,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江映晚的眼中。
她站在屋内,伪装成化妆师的样子,手里的化妆刷被她捏得死紧。
后槽牙几乎要被生生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