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最火爆的李莽,一把丢开手里的杠铃,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干的?!老子去炸了他全家!”
“别冲动。”
作为团队大脑的苏郁川推了推眼镜,从秦昊手里接过平板,仔细看了起来。
“报道里语焉不详,只说是‘意外’。”
“意外个屁!”
一直沉默寡言的顶尖狙击手顾青,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淬了冰。
“十米,这个高度,还有威亚缓冲,就算是个普通人,有准备的情况下都能控制落地姿势,老大怎么可能摔成这样?”
“没错。”
心思活络的许飞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淮哥的身手,别说十米,就是二十米,只要下面不是刀山,他都能给你安安稳稳落下来。这要是意外,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擅长改装武器的周野,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哼了一声。
“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妈的,这些戏子,胆子真肥。”
白秋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查出来是谁,我亲手去把他骨头一节一节拆了。”
只有顶级黑客林砚书,靠在角落,慢悠悠地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急什么。”
他敲下几行代码,屏幕上瞬间被无数数据流覆盖。
“老大那个人,你们还不知道?”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对啊。
宋淮是谁?
那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铁血少将,是凭一己之力把周家踩进泥里的宋氏总裁。
他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地就栽在一个小小的剧组里?
秦昊看着这群兄弟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咂了咂嘴。
“要我说啊,”
他感慨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淮哥是真招人恨啊。”
“你说他一个军人,战功赫赫,最年轻的少将,这已经够招人嫉妒了。”
“结果退伍回来了,又火速接手宋氏,玩商业玩得比那些老狐狸还溜,把周家按在地上摩擦,这又得拉多少仇恨?”
“现在倒好,心血**跑去拍个戏,结果光一张定妆照,就帅得人神共愤,直接抢了所有演员的风头。”
“啧啧啧。”
秦昊摇着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他这是到哪,都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你说,那些渣滓能不眼红吗?能不想咬他一口吗?”
一番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莽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个理。”
苏郁川也笑了,“他这个人,优秀得……确实容易让人产生把他干掉的冲动。”
“我只关心,”
林砚书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下,抬起头,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老大是想我们把那个动手的渣滓,人道毁灭呢?还是挫骨扬灰?”
“……”
众人静默了。
秦昊以为他们是被林砚书的话噎到了,结果看着他们一脸思考的样子,好像真考虑起来要怎么收拾做手脚的那人。
果然,还是这群人,最懂宋淮。
京都第一军区医院,VIP病房。
宋淮可不知道,自己受个伤,能引得他那群无法无天的兄弟们,如此“共情”。
他靠在病**,腿上打着石膏,正垂眸看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那个热搜话题。
下面的评论,已经吵翻了天。
【哥哥怎么会受伤!剧组怎么搞的!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吗?!@仙剑行剧组出来给个说法!】
【心疼死我了,看照片摔得好严重,一定要平安啊!】
【楼上的别急,说不定是炒作呢?毕竟刚官宣就出这种事,太巧了。】
【放屁!谁会拿断腿来炒作?你家正主想炒作可以自己去摔一个试试!】
宋淮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点小伎俩,他从军校时就见得多了。
代泽那点心思,从撞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不躲,不拆穿。
不过是想看看,这只蹦跶的蚂蚱背后,还牵着谁的线。
以及将计就计,把事情闹大。
闹得越大,躲在暗处的老鼠,才越坐不住。
他正想着,病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倩影,带着一阵香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是时念。
她显然是跑着来的,气息还有些不稳,额前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清澈的杏眼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宋淮!”
她冲到病床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是不是特别疼啊?”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宋淮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眼圈瞬间就红了。
宋淮看着她这副快要急哭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不易察觉地软了一下。
“我没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时念听到这话,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都上热搜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摔断了腿,我还不能来吗?!”
她指着宋淮的手机。
“要不是秦昊告诉我你在这家医院,我都要直接冲去横城了!”
宋淮这才挑了挑眉,
“上热搜了?”
他装作刚刚知道的样子。
时念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不行,又心疼得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变魔术似的,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恒温箱。
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一支装着淡金色**的药剂,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凹槽里。
“神启”。
“把手伸出来。”
时念拿出注射器,熟练地抽取着药剂,语气不容置疑。
宋淮却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动作。
“不用。”
他的声音很淡。
“只是小伤,动了骨头而已,养几个月就好了。”
“没必要浪费这么珍贵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药剂的价值。
用在一条断腿上,无异于用核弹去炸一只蚊子。
“小伤?”
时念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她一把甩开宋淮的手,举起手里的注射器,眼睛瞪得圆圆的。
“宋淮!你给我听清楚了!”
“第一,这叫胫骨开放性骨折!不是什么小伤!处理不好会留下终身后遗症!”
“第二,这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我觉得值它就值,轮不到你来说浪不浪费!”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我会担心。”
最后那四个字,轻轻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宋淮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担心自己,而炸毛成一只小狮子的女孩。
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只有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关心。
宋淮沉默了。
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静。
最终,他败下阵来。
“……拗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