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版
关灯
护眼
黄金楼来信
加入书架 返回目录 查看书架

到那时,霍无伤在南境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小股的流寇乱匪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只希望霍无伤能尽快找到太子,稳定南境,早日归来。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姜如意以为一切都会在等待中平稳度过时,黄金楼的管事却通过府上的采买,悄悄递进来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落款是黄金楼独有的金丝雀印记。

有人想见她。

进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廉价脂粉和药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窗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背影正对着窗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显得极不合身。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姜如意看清她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一张娇媚的脸,如今却布满惊恐与麻木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角还有一块未愈合的伤疤。

“柳如眉?”

姜如意试探着开口,几乎不敢辨认。

眼前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在靖安侯府里风情万种的柳如眉,判若两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柳如眉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姜如意身上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噗通一声,她直直地跪了下来,膝行几步,抓住了姜如意的裙角,放声大哭。

“夫人!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的哭声嘶哑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恐惧。

姜如意皱了皱眉,弯腰去扶她:“你先起来说话。”

手刚碰到她的胳膊,便感觉到那衣料下的骨头硌得人生疼。

姜如意用力将她扶起,这才发现她**在外的手腕和脖颈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狰狞的伤口,旧伤叠着新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怎么弄成这样?”姜如意沉声问道。

柳如眉浑身颤抖,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牙齿都在打颤。

“侯府被抄……”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们这些府里的女人……全都被……被没入了教坊司……”

教坊司。

这三个字一出,姜如意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官宦罪眷的归宿,也是人间最肮脏的地狱。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柳如眉泣不成声。

“每天……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他们会打人,会折磨人……不听话的,就往死里打……前几日,我亲眼看到一个姐姐因为不肯伺候一个老男人,被活活打死了……”

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我怕,我真的怕……我不想死……我趁着管事妈妈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我没地方去,所有人都躲着我……我只能来找你,夫人,我知道你现在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看来我曾经也帮过你的份上,你救救!”她泣不成声的喊道!

她再次跪下,不停地磕头。

姜如意看着她,心中一声叹息。

她想起以前,在靖安侯府那个压抑的后院里,她曾问过柳如眉,要不要跟她一起离开。

可她说,她不甘心。

她还年轻,貌美,只要能生下儿子,总有出头之日。

她不信自己一辈子都只是个妾。

是她自己选择了那条路,选择了依附沈逸,选择了在后院的泥潭里挣扎。

如今沦落至此,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但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和那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姜如意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

毕竟说起来,她进侯府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也只是一个被她的仇恨所裹挟的人。

她应该对柳如眉负责!

“你起来吧。”姜如意开口道。

柳如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我帮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柳如眉仿佛听到了天籁。

姜如意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一旁的墨玉:“去,到城南的别院,告诉那里的管事,让她收拾一间干净屋子出来。再找个大夫,备好伤药和干净衣服。”

她又看向柳如眉:“你先去那里安心住下,把伤养好。以后不要再叫我姜姐姐,也忘了过去的一切。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多谢……多谢王妃……”

柳如眉感激涕零,语无伦次。

姜如意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出了雅间。

有些人的命运,她可以伸手拉一把,但路,终究还是要她们自己走。

从茶楼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姜如意的心情有些沉重。

柳如眉的遭遇,让她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悲哀。

为妾为奴,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嘈杂声,车夫不得不勒停了马。

“怎么回事?”墨玉探出头去问。

“回小姐,前面好像是城门卫在清道,不知是哪位大人物进城了。”车夫回道。

大人物?

姜如意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霍无伤回来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掀开车帘,朝前方望去。

只见街道两旁,百姓被兵士粗暴地推开,空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一队人马正从远处缓缓驶来。

当先的是数十名骑兵,盔甲鲜明,气势汹汹。但那盔甲的样式,并非京畿卫戍的制式,也非霍无伤麾下玄甲军的玄黑之色,而是银白色。

姜如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他。

紧接着,她看到了骑兵队伍后面高高扬起的旗帜。

那旗帜底色玄黑,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燕。

姜如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燕王!

北境藩王之首,手握二十万重兵的燕王!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藩王无召,不得入京。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百年来无人敢犯。

可今天,燕王的兵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京城的朱雀大街上。

姜如意盯着那面燕字大旗,旗帜后面,是一辆极其奢华的八宝马车。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