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成以前的林战，肯定巴不得陆牧琛现在就离开。
可是看着姜宁现在的样子，他实在狠不下心，忤逆自己的心意当说客。
“陆牧琛，你就不问问姜宁的意思吗？感情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
说着，林战突然顿了一下，拿自己做了例子，“就像我，我是爱姜宁，可那是我的事，姜宁爱别人是她的事，我不会因此剥夺她要喜欢别人的自由。”
“陆牧琛，你就不能给姜宁一个机会吗？万一她其实喜欢的是你呢？”
这话说出来，林战也觉得荒谬。
姜宁怎么会喜欢陆牧琛？
显然陆牧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姜宁的？”
林战的目光望向远处姜宁的身影，声音低沉，“大概是你赶她走的那一次吧，她一个人提着行李箱，背影孤单又倔强，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疼一个人是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是我第一次被姜宁牵动了心扉。”
陆牧琛轻轻叹了口气，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你看，我们两个都喜欢她，但最懂得如何爱她的人，终究是你。”
“你会尊重她的选择，会为她着想，而我……”
他摇了摇头，“我给她的只有伤害和痛苦。”
林战想要反驳，却被陆牧琛抬手制止。
“我选择退出，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陆牧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爱到宁愿从此远离她的生活，也不愿再成为她痛苦的根源。”
林战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好好照顾她，林战，不要让我失望。”
林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战找姜宁的时候，陆牧琛并没有跟着，但是看陆牧琛的背影，姜宁也猜到了他的选择，声音喑哑道，“他是不是不跟我们走了？”
林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他要留在寺院。”
“姜宁，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
姜宁扯了下唇，苦笑一声，“我知道。”
陆牧琛能想到的，她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无非就是因为陆牧琛觉得他待在自己身边，会一直勾起她痛苦的回忆罢了。
算了，事已至此，过往的事就只能先让它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在寺院住了两天。
临走前，林战让寺院里的喇嘛告诉陆牧琛，说他们要离开了。
喇嘛转达了。
在他们收拾完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陆牧琛还是出现了。
姜宁看到陆牧琛出现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我们要走了。”
她走上前，轻声说道，“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寺院里清苦，记得按时吃饭，天冷加衣。”
陆牧琛凝视着她，僧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姜宁第一次如此关切地对他说话，让他的心泛起一阵酸楚的暖意。
“如果、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姜宁继续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这次我不会拒接你的电话。”
陆牧琛听出了姜宁的弦外之音，喉结滚动了一下，险些就要改变主意。
但当他看到姜宁眼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还是压下了冲动。
“好。”他简单应道，声音有些沙哑，“你也要保重。”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惆怅。
“该走了。”林战轻声提醒。
姜宁点点头，最后看了陆牧琛一眼，“再见。”
“再见。”陆牧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转身离去。
就在姜宁即将走出寺院大门时，陆牧琛突然开口：“姜宁！”
她回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陆牧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一笑：“一路平安。”
姜宁也回以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陆牧琛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
一位老喇嘛缓步走来，站在他身边。
“舍得吗？”喇嘛轻声问道。
陆牧琛望着远方，许久才回答，“舍不得。但正因为舍不得，才更要放手。”
姜宁和林战两个人回了临江。
刚下飞机，远远就看见林茜冲着他们两个人挥手。
林茜一把抱住姜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太好了！你真的能说话了！这段时间快担心死我了！”
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林茜完全不在意，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姜宁有些无奈，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林茜抽泣着说，“你都瘦成这样了，脸色也不好……”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林战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相拥的女孩，眼中满是笑意。
这段时间，林茜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询问姜宁的情况，现在看到姜宁恢复，她比谁都高兴。
“好了好了，”姜宁轻声安慰，“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嫌丢人啊？”
林茜这才松开姜宁，擦了擦眼泪，嘟囔道：“我高兴嘛！走，我请你们吃饭，庆祝你康复！”
她拉着姜宁的手就往机场外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他们家的招牌菜你肯定喜欢。”
姜宁听着林茜叽叽喳喳的声音，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论如何，她的身边永远都会有在意自己的好友。
这些好友是不管怎样都不会离她而去的。
简单吃完饭之后，姜宁这还是第一次跟林战提出要去谢云舟的墓地。
林战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姜宁道，“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合适。”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林战，没事的，我放下了，真的。”
姜宁眼神澄澈，心中的郁结好像在这个时候已经全部消失了。
林战垂下眼帘，还在犹豫。
一旁的林茜打圆场道，“哥，姜宁好不容易求你一次，你就答应了嘛，反正迟早都是要去见他的。”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姜宁不会放下谢云舟的，所以哪怕今天不带她去，之后一样还是会找到机会去祭拜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