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发怒,百官齐跪。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傅景珩眼眸阴冷地望着殿下百官,许久许久之后,他缓缓起身,转身离去。
未央宫。
傅景珩独自坐在窗前发呆,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黄色护身符,凝望许久,如同至宝一般将其贴到胸口。
新帝登基之后,除了处理朝政,就是坐在窗前,望着护身符发呆,思念皇后。
小内侍一方面有感帝后情深,一方面又不忍心看到新帝如此。
他上前添了杯茶,温声道:“陛下保重身子。”
傅景珩没有看他,低声道:“出去吧。朕想一个人待着。”
小内侍犹豫片刻,“求陛下恕罪,小的多嘴,陛下若是非常思念皇后娘娘,不如去她之前修行的地方去看看,也许能问出个结果。”
原因不为其他,皇后是修行之人,若是真香消玉殒了,必定也会到她熟悉的地方。
傅景珩抬眸望着蔚蓝的天空,喃喃道:“三清山……三清山,她生前最想修缮三清观了,三清观修缮好了,朕代她去看看吧。”
*
三清山。
树木郁郁葱葱,温柔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碎了一地金。
三清观中,一名白胡子老者正凝神望着**躺着的一位年轻姑娘。
姑娘脸色苍白,全身毫无血色,定睛一看,姑娘的身子呈现半透明状态。
这是残魂,不是躯体。
清元子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长长叹了一口气。
尔思立在他身边,问道:“师傅,还救得回来吗?”
清元子:“难啊。她的肉体不在,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没有办法用凡人的方法救了。”
尔思眼前一亮,“也就是说能救了?”
清元子道:“虽然修罗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三界中,可是耗尽了清韵所有的修为。”
尔思担忧道:“她不是司夜转世吗?怎么会死?”
清元子怅然道:“当初司夜乃是仙躯,都能魂飞魄散。如今清韵只不过是个凡人之躯啊……”
清元子手中掐诀,朝宋清韵指,一道金色流光从指尖溢出,慢慢笼罩住宋清韵全身。
宋清韵白如雪的脸色微微有了点血色。
清元子起身,“虽然现在修罗已除,但是他还有些余党未除,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清韵现如今只靠一口气撑着,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尔思走到清元子身边,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口,“师傅,大师兄他……”
清元子凝神望着庭院,“是我教徒无方啊,为师要担主要责任。你与元思关系向来较好,他若是找你,你一定要及时跟为师禀告。”
尔思眸光一闪,低声道:“师傅,你想怎么惩罚大师兄?”
清元子看了一眼尔思,眼眸幽深,“是我这个师傅没教好。”
一辆金色马车行驶在山间的小路上,傅景珩倚在马车后壁,望着虚空,嘴唇紧紧抿着。
突然,马儿像是突然受惊一般停了下来。
傅景珩扬声:“发生何事?”
“陛下……小的……小的……啊!!”
一道殷红鲜血飞溅在车帘上,触目惊心。
傅景珩神色大变,扬起帘子,视线中出现一个深蓝色身影。
元思长身玉立,满脸狼狈,眼神却炯炯有神地盯着傅景珩。
傅景珩缓缓下了马车,立在微风中,静静地望着元思。
二人眸光交汇,针尖对麦芒。
许久许久之后,元思开口道:“九思呢?”
傅景珩冷眼望着他,“若非你为了一己私利将我交给修罗,清韵怎么可能孤身犯险来救我?又怎么会不见了踪迹了?”
元思清淡的面容因傅景珩的话变得恼怒,“你住口!全都怪你!明明是我认识清韵在先的,明明是我才是从小陪她长大的人,为何她要嫁给你?你为何非要和我抢呢?”
傅景珩望着元思,“我从来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以一种卑鄙下流的方式抢。
元思挑眉,“你以为你看到的我就是真实的我?谁都不可能真正地了解任何人的。清韵现在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你将她藏起来了?”
傅景珩道:“你可知道前阵子她跟修罗大战一场,修罗魂飞魄散,黑暗之渊分崩离析。”
“我知道。”
傅景珩道:“那场大战之后,她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在哪里。我广派天下人寻找,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元思眼眸微变,“她……她不会……”
“死了”两个字在元思嘴边打转,最终咽了下去。
傅景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但是只要一日没看到她的尸体,我就不会放弃。”
元思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眸中泪花闪烁,“是我害了九思。若是她跟你成亲了,就能功力大涨,或许就不会失踪了。”
傅景珩扯了扯嘴角,“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元思失魂落魄转过身,“我要会观里,求师傅原谅。”
傅景珩瞥了元思一眼,自己上了马车,并没有邀请元思同乘。
半个时辰后,二人到了三清观门口。
修葺好的三清观,红墙青瓦,飞檐斗拱,尽显古朴庄重。
庭院清幽宁静,周围古木参天,宛如仙境,坐落于大山深处,却显得有几分落寞。
三清观门前,元思驻足良久,终于他下定决心,转身离开。
傅景珩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元思脚步一顿,“因为我一己之私,造成了这般严重的后果。我无颜面对师傅和师弟。我若是能找到九思,我就回来。”
“如果找不到了呢?”
傅景珩扬声大喊。
元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若是找不到,我就不回来了。你们再也不会见到我这个令人讨厌作呕的人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
傅景珩抬眸扫了一眼翻新的三清观,想到之前与宋清韵的甜蜜过往,心头涌起一阵苦涩。
庭院中央有尊三角鼎,香柱林立,浓郁的檀香味裹挟着缕缕青烟,从鼎中源源不断地溢出。
看来这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