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雪和哥哥有要事谈,让宋俞窈先行离开,等有需要再叫她。
宋俞窈二话不说转身,什么秘密她并不想知道,不过……
她顿住,回眸瞟了眼沈向明,每一丝眼神都裹着疑惑,更像是在审视。
不料,沈向明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打量,精锐的目光在空中与她碰撞,无声无息,像两束带刺的光。
对视了两秒后,宋俞窈淡然地离开视线,姣白的面容立刻沉了下来。
晚宴还未开始,沈向明便推着沈向雪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处,问道:“她不是和青凡分手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哥,是分手了,她现在不过是当一个下人在这。”
沈向雪语气里依旧充满不屑,反观沈向明,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安,“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让她继续在京都待下去。”
“我倒是想,可我一时半会哪能将她赶走。”
沈向雪提到这事也很烦,她看宋俞窈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除了看不惯她是儿子霍青凡的女朋友外,她身上还有另外一层不可让外界知道的身份。
沈向明思考片刻,“那现在怎么办?她一直待着不是事,只要她在京都一天,那离当年的真相岂不是更进一步。”
“哥,你居然还在担心这个?”
沈向雪满面春风地笑了笑,“你放心,当年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毕竟所有的证据都被他俩给毁灭了,就算翻了个底朝天,都不会查到一丝对他们的不利。
她压根没有将宋俞窈放在眼里,“她就一个人,唯一的妈还住在疗养院,随时会死,能掀起多大风浪。”
“那也不行,不管事情过去多少年,不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我就是不安心。”
沈向明忧心忡忡地说,听两人的对话,似乎有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似乎和宋俞窈有关。
什么秘密呢?
偷听两人对话的沈之烨在想。
他正好奇着,不小心踩到边上的树枝,声音立刻引起两人的紧张。
“谁在那呢?”
既然被发现了,沈之烨也没有遮遮掩掩,淡然自若地从转角处走出来,“爸,姑姑,我找你们半天,原来是在这啊。”
见到是沈之烨,兄妹俩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会担心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我们等会儿就过来了。”
“哦,那走呗。”
沈向明似是不经意间问了嘴,“什么时候来找的,不会打电话给我?”
“就刚刚啊,还没看到你们,就被发现了。”沈之烨撒了个慌,反过来温和地笑问两位长辈,“爸,你和姑姑聊什么呢?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
沈向明久经职场,面对他的试探也是轻松回应,“好久没和你姑姑聚了,她今天过生日,我有点儿感慨,和她聊了点小时候的事。”
沈向雪跟着点头,“对,和我哥哥回忆起了从前,记得小时候,我过生日他就喜欢给我买糖吃,一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了,我现在都嚼不动糖了。”
沈之烨握住轮椅的把手,有意无意地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姑姑,瞧您这话说的,下次我给你带一种糖过来,可好吃了,还是俞窈给我推荐的。”
果不其然,兄妹俩听见宋俞窈的名字,表情均有一瞬的怔愣。
“哦,对了,我刚才看来了新客人,有点儿面生,我们快去主厅吧。”
沈向雪回过神来,连忙应好。
等三个人从角落离开后,转角处又走出一抹浅棕色的身影,她的视线蓄起丝丝恨意,瞳孔闪烁着微红的水光。
————
晚上六点,沈向雪的生日晚宴正式开始。
一切都按宋俞窈预想的流程进行着,直到寿星切蛋糕的环节。
沈向雪本是坐在轮椅上,她说要站起来吹蜡烛,扶她的人按理来说是唯一的儿子霍青凡才对,可偏偏这时候找不到他人,于是只能由刘叔搀扶着。
宋俞窈走到一边,眸子顺势瞥过四周,方思苒还和楚钰几人坐一桌,却没有看见霍青凡的身影。
她并没有多想,所有宾客包括她,都安静下来,看着沈向雪闭眼许愿吹蜡烛。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暗,因为是老宅,厅内厅外的光线全部来源于灯笼的光,还有四周的烛火,红红的,不算明朗,又不算太暗,但总给人一种沉郁感。
宋俞窈目视着沈向雪认真许愿,美好憧憬的模样,她暗暗咬紧了牙关。
大概过了一分钟,沈向雪睁开眼,笑容扬起,对着蜡烛轻吹。
蛋糕上的蜡烛熄灭,可另一处的火光瞬间亮起。
突然刮进来一阵风,寿烛的烛火在风里猛地一歪,像条不安分的蛇,带着火星砸在桌布垂落的流苏上。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火苗就顺着易燃的棉麻布料窜起来,很快将布置好的喜庆桌台点燃。
宋俞窈猛地睁大双眼,失控的火光在她瞳孔里疯狂跳动。
“着火了!”
顿时有人尖叫起来时,反应快的人立即往外面跑了,有理智的人还不忘赶紧救火。
沈向雪看见突然着火,也是惊吓不已,赶紧一屁股坐回轮椅,让老刘推着出去。
奈何他们几人离烛台最近,着火的台子突然倒下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连带着地面的毯子一并燃起,形成了一个火圈。
沈向雪慌张地在那里大叫,“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出去啊。”
“这……太太,我们得绕路。”
等他们绕到另一边,另一边也跟着燃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场意外搞得惶恐,只有宋俞窈,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站在离火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沈向雪害怕到尖叫,不顾脚疼也要从轮椅上站起来逃跑,却因为脚底钻心的痛,不得不坐回去的痛苦模样,内心突然得到一阵爽意。
宋俞窈眼睁睁看着沈向雪没了方才的得意春光,拼命地两个手推动轮椅,却不太会使用导致轮椅侧翻,她整个人跟着倒在地上,距离火苗更近了一步,两条腿惊恐地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