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认真的开导她。
饭后，桑宁招呼阿姜跟她一起躺着躺椅上晃悠，祝余带着姜阿娇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出现时已经脏兮兮的搞了一身。
“阿姜，你除了以卖药材为生，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做的吗？”
桑宁脸上贴着黄瓜扭头，面向她来了些许性子，“阿姜说真的，我觉得你功夫挺好，再练练说不定是一把好手。”
阿姜歪了歪脑袋，冷兵器时代多为近身肉搏，而她只会用枪，弓箭也是在来了古代后学的。
有天赋吗？好像她的教官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只会弓箭，近身肉搏不行。”
“这有什么，试试呗，到时候我让你当我贴身侍卫，或者把你放在军队你都能大放异彩，还能给阿娇更好的生活。
难道你想让她跟着你一直吃糠野菜。”
桑宁故意夸大，果不其然阿姜的态度软和许多，皱着眉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大夏军队貌似没有女子参军的先例。”
桑宁粲然一笑，“先例是人创造的。”
阿姜扯了扯嘴角，面露苦涩，望着桑宁的眼神染上些许心酸，“刚开始我和你一样，总觉得女子也能巾帼不让须眉，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想要向世人证明，女子需要付出比男子更多的努力，甚至生命。”
这世道向来如此。
桑宁默默的想着，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所以才需要我们努力呀，现在就是为将来，为了我们的后辈！为了千千万万的女性，所以你敢不敢，只要你足够优秀，别说侍卫了就是将军做得！”
少女声音轻盈却极具穿透力，阿姜微微愣住，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与记忆中那道声音相重合。
“如今的努力就是为了让华夏子民站起来，让我们的子子辈辈不再受压迫之苦！”
教官……遥远的称呼，几乎已被这异世的尘埃掩埋。
那个世界的硝烟训练场的汗水肩上的责任，还有那份为了更宏大目标而燃烧的信念，在这一刻，被桑宁眼中同样灼热的光重新点燃。
阿姜胸腔里沉寂已久的东西，轻轻搏动了一下。
不是为了自己，甚至不仅仅是为了阿娇能吃饱穿暖……桑宁描绘的，是一个更广阔也更艰难的图景，一个关于“将来”和“千千万万”的梦。
这梦太大，大得让她本能地觉得沉重，却又奇异地点燃了一丝早已冷却的斗志。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采药和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
这双手，也曾扣动扳机，也曾握紧钢枪，也曾为了守护而沾满血与尘。
现在，它们握着的是草药和锄头。桑宁说，它们还能握紧刀剑？
“将军……”阿姜低喃一声，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那太遥远了。
但……贴身侍卫？或者军中一兵？或许……
阿娇……
心里轻声念着妹妹的名字。
桑宁说得对，她不能让阿娇永远跟着她在山林里打转，靠天吃饭。
桑宁提供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改变阿娇命运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不再犹豫，而是沉淀出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静。
她看向桑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警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桑宁期待的面容。
“好。”阿姜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我试试。”
桑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要从躺椅上弹起来，脸上的黄瓜片都掉了好几片。“真的？！阿姜你答应了？！”
“嗯。”阿姜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只有一种认准了目标的郑重，“你说得对，为了阿娇，也为了……你说的那个‘将来’。”
“太好了！”桑宁兴奋地抓住阿姜的手，“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我会安排最好的教习教你近身功夫，军营里的规矩，阵型，骑射，都有人教！三日后……”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狡黠与兴奋的光芒，“正好有个绝佳的机会让你崭露头角！”
阿姜疑惑地看着她。
桑宁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三日后，城郊皇家猎苑，有一场盛大的狩猎！
为的是迎接边州北疆来的使臣，续签两国和平条约。场面大得很，王公贵族、军中精锐都会参加！”
阿姜的心猛地一跳。
王公贵族，军中精锐，这样那她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顿感压力山大。
桑宁继续道：“我会想办法让你以我的随从或……嗯，特殊侍卫的身份进去！
狩猎场上，正是检验身手、让某些人看到你本事的最佳时机！
若你能在那种场合下有所表现，我再推举你进军营，阻力会小很多。”
她拍了拍阿姜的肩膀，眼神充满鼓励和信任，“阿姜，你的弓箭本事我是知道的，到时候好好表现！让那些觉得女子只能绣花的家伙们开开眼！”
阿姜感受到桑宁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也感受到那话语中沉甸甸的期待和信任。
但面对那些人，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桑宁为她铺就的一条最快最直接的上升之路。她想起自己百步穿杨的箭术，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好。”阿姜再次应道，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三日后，狩猎场见。”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祝余正牵着玩得浑身是泥咯咯直笑的姜阿娇往这边走。
阿姜看着妹妹无忧无虑的笑容，又看了看身边目光灼灼仿佛能点燃一切的桑宁。
大牢。
光线昏暗，萧御景靠在墙壁上，身上的囚服变得淤泥不堪，发丝凌乱就连嘴皮也干裂开来。
“哎哎哎，吃饭了。”
狱卒大喊一声，萧御景这才有了反应，他撑起几乎虚脱的身体走过去，拿起白粥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的身上如今俨然没有刚入狱时的傲气。
他的骨气已经被人打的稀碎。
忽地，口腔里有什么东西引起了萧御景的注意，他拿出来，是一份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