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功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和许望等人说了再见后,坐车离开。
三人在对方离开后打车回家。
出租车在陈朔家楼下缓缓停下。
陈朔是第一个下车的,原本平静的表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变得十分警惕。
许望透过车窗看向陈朔,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抬手推开车门,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楼底下的关之则。
依旧西装革履,脸上的表情有些疲倦。
关之则和陈朔面对面站着,明明都没说话,却感觉剑拔弩张。
叶子怡在许望下车后,付完车费才从车上下来。
在看到关之则时,忍不住想上前骂两句,被许望一把拉住。
出租车在许望身旁驶离,滚动的车轮将扬起地上的落叶,枯叶在地面飘了一会,最后静止。
许望偏头看向陈朔,语气淡淡:“你和叶子怡先上去,我和他谈谈。”
陈朔原本想拒绝,在看到对方无比坚定的眼神后妥协。
他微微点头后朝楼上走去。
槐树下,
许望和关之则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却好像隔了一条银河。
“满意了吗?”
“没有很满意。”
“关之则,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更加厌恶你。”
“厌恶总比无视好。”
关于陈朔退圈的事,并没有让关之则满意。
他的目的一直都不是让对方退圈,而是逼许望到自己身边来。
对于许望说厌恶自己这事,关之则不是不介意,只是习惯了。
在国外那几年,许望就老是刻意远离他。
让原本想要靠近的关之则,不敢上前。
所以,那几年,他假装自己无所谓,假装自己很忙,每天都很晚回去。
即使和许望碰面,他也冷着一张脸。
那时的关之则以为,被无视总比被厌恶好。
现在的关之则却不这么觉得,被厌恶代表在意,无视代表真的无所谓。
枯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下,许望抬手接住。
她看着自己手里毫无生命力的枯叶,眼底死气沉沉。
仿佛回到了被关百昌带回关家的那几年。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再过,以前你家的日子了”
这次关之则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认认真真地听着。
“关之则,你见过我在你家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快乐。”
“每天面对一群笑面虎,谨小慎微地活着,无法去做自己。”
“那时的你也不快乐,对吧。”
“现在的我们都可以很好,有了陈朔后我变得很快乐,没了关百昌,你也可以好好生活。”
“就让我们一起过更好的日子,不要再固执己见了,好吗?”
许望说完自己想说的,目光从枯叶上收回,看向对面的关之则。
她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丝情绪,最终以失败告终。
关之则的脸很平静,平静到像一尊蜡像。
许望再次问道:“好吗?”
“不好。”
原本杵在原地的男人,突然抬脚朝许望走来。
许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关之则想要上前的心,像暴露在冰天雪地的热水,一点一点被冻结。
他停滞住脚步,徐徐开口:“如果我说,我要的生活,一直都是和你在一起......”
“你没在,我要怎么好好生活?”
“许望,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会比陈朔更适合你,陈朔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他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你明白吗?”
关之则的话一字一句落在许望耳边,并没有多感动,只觉得窒息。
“你会像陈朔那样给我做饭吗?”
许望说的话,在关之则听来很无关紧要。
回答也变得不屑:“这不是问题,我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厨师。”
“那你愿意为了我放弃现在的事业吗?”
“我现在的事业和我们俩在一起并不冲突。”
许望发出一声冷笑:“所以,你不愿意。”
“这和我们在不在一起没有关系。”
“好,那我再问你,你能每天都围着我转,随叫随到吗?”
“我会挤出时间陪你,你要是实在无聊,我可以带你去认识新的朋友。”
“关之则,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在我说的每一个问题下,选择用钱去解决一切。”
许望一句话,然原本信心满满的关之则,陷入哑口无言。
他并不明白,也不会去明白,为什么许望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也不理解,这些事情明明都可以用钱解决,为什么许望非要让他放弃些什么。
归根结底,在关之则心底里,最爱的一直是他自己。
关于喜欢许望这件事,更像是喜欢一个摆件,想把它摆在家里。
至于这个摆件和家里装修搭不搭,根本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摆在那里。
“陈朔会给我做饭,愿意为了我放弃事业,他可以每天围着我转,随叫随到。”
许望看着对方渐渐暗淡的目光,继续说道:“他在做任何决定时,都会把我放在第一位,而后是他自己。”
“我和陈朔之间,就好像潮汐与月亮。”
“我是月亮,陈朔像潮汐,陈朔的一切因我而起伏……”
“关之则,我们之间不可能。”
关之则的眸子终于陷入黑暗。
昨天深夜,他还在北城开会,今天一早就到了青田。
他在对方楼下站了很久很久,脑子也在一片混沌中,渐渐清晰。
原本以为等不到许望了,没想到在正要打算走时,看到了对方。
这些日子,他在许望的事情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以至于放在事业上的精力不太够,导致整个人愈发憔悴。
听完许望的话,他开始一点一点清醒过来。
许望确实不适合他,即使将对方强制留在自己身边,也只会心力交瘁。
就算许望能乖乖听话,陈朔也是个难以控制的人。
陈朔一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发起反击。
说到底,关之则还是很现实的。
总之,在这一场战役中,他有机会赢,但代价一定会超出他的想象。
暗淡的目光逐渐活了过来,熠熠生辉地看向许望。